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

小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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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泥模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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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指导战士们选用河床上沉淀的、极其细腻纯净的“澄泥”,反复淘洗、沉淀、揉炼,直至没有一丝砂砾和气泡,柔韧如面团。这是制作“模”和“范”主体的材料。

制作“模”——也就是刀的原型——是最关键的一步。闪索凭着记忆,用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砍刀的大致形状:长约一尺半,刀身宽阔,略带弧度,刀背厚实,刀头略方,有一个简单的、便于安装木柄的“銎”(刀身尾端延伸出的中空套管)。

这形状借鉴了记忆中龙国古代的某些砍刀和农具,兼顾了劈砍的力度与一定的耐用性。

没有金属工具,他们就用硬木削出大致形状,然后用这木坯在细腻的澄泥上反复按压、修刮,一点点塑造出泥质的刀“模”。这个过程异常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泥模既要形状准确、线条流畅,表面更要极其光滑平整,不能有任何凹陷或凸起,否则铸出的铁刀就会带有相应的缺陷。

战士们用光滑的鹅卵石、骨片甚至自己的指甲,一点点打磨泥模表面,直至它泛着柔润的光泽。然后,将泥模放在背阴通风处,极其缓慢地阴干,防止开裂变形。同时,他们用同样的澄泥制作了几个小巧的、象征部落黑隼图腾的纹饰小泥饼,准备在合范前贴在刀模的刀根部位,希望能将图腾铸在刀上。

待泥模彻底干透,变得坚硬如粗陶,下一步就是制作“外范”。他们在平整的地面上铺一层细沙,将干透的泥模刀背朝下,轻轻按入沙中一半。

然后,用木板在泥模周围围出一个框子。接下来,将另一种混合了细砂、少量切碎干草(增加强度、防止开裂)和适量水的范泥,一层层填入木框,小心地捣实,尤其是刀模周围的每一处轮廓凹陷都必须填满、压实,不能有丝毫空隙。填满木框后,用刮板刮平上表面。

接着,在范泥的上表面撒上一层极细的、干燥的草木灰作为“分型剂”。

等待外范的范泥硬化到一定程度(不粘手但尚未干透),小心地拆掉木框,将整个外范连同其中埋着的一半泥模一起,轻轻翻转过来。

移开之前垫底的沙子,此时,泥模的正面(未来的刀身面)就朝上嵌在了一半外范中。仔细清理掉泥模表面可能沾上的沙粒,同样撒上草木灰。

然后,制作“内范”和“浇冒口系统”。内范是用来形成刀銎(安装木柄的中空部分)和刀身厚度的。

他们用范泥捏出一个略小于刀銎轮廓的泥芯,以及若干个控制刀身厚度的小泥片(“芯撑”),放在恰当位置。再用范泥捏出引导铁水注入的“浇口”通道和补充铁水收缩的“冒口”通道的泥条,连接在刀模的銎部末端和刀头等预计需要补缩的部位。

最后,盖上“上范”。同样围上木框,填入范泥,仔细捣实,覆盖住泥模的正面、内范和浇冒口系统。同样刮平。

接下来是漫长的阴干和烘烤。整套泥范被移至一处用砖石垒砌的、可以控制火力的简易烘范窑中,用极小的、均匀的火力缓缓烘烤数日,驱除所有水分,使泥范变得坚硬如陶,且保持一定的透气性。

这个过程至关重要,湿范遇高温铁水会爆炸,干不透的范则会因残留水分产生气孔,毁了铸件。

烘范完成,冷却后,小心地打开上下范。取出中间已经因为烘烤而变得有些酥脆

的泥模(它完成了使命,可以被敲碎丢弃),同时也取出内范的泥芯和芯撑。

于是,上下两片坚硬的外范合起来,中间就形成了一个与欲铸造砍刀形状一模一样、包括銎部空腔和浇冒口通道的空腔——这就是铸造用的“范”了。

将上下范重新对准合拢,用湿范泥密封接缝,外部用绳索捆紧,防止浇注时铁水压力将范冲开。

然后,将合好的范埋入沙坑中,只露出浇口杯,四周用干沙填实、夯紧,以承受铁水冲击和保温。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正好赶上高炉又一次出铁。

炽白的铁水再次奔流。这一次,它没有流入简单的条模,而是在闪索和工匠们紧张无比的注视下,顺着浇口,注入那精心制备的、埋于沙中的泥土刀范。

铁水灌入的“嗤嗤”声格外响亮,白烟从沙坑边缘丝丝渗出。众人屏息等待,仿佛能听见铁水在范腔内流动、填充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待沙坑不再有烟气逸出,铁水完全凝固,又等待了漫长的自然冷却时间。第二天,工匠们才小心地挖开沙坑,拆开已经有些烫手的泥范。

一把青黑色、带着粗糙铸造表皮、形状完整的砍刀,静静地躺在破碎的范块之中。刀身宽阔,弧线流畅,刀背厚实,刀头的方形轮廓清晰,尾部的銎管中空规整。

成功了!虽然它表面粗糙,布满毛刺和铸造披缝,刃口更是钝圆未开,但无可否认,这是一把具有完整实用器型的铁制砍刀!是人类智慧从矿石到火焰,从泥土到型范,最终凝结成的、跨越时代的实体!

闪索用皮手套拿起这把尚带余温、沉甸甸的铁刀,感受着那份不同于任何石器的、冰冷而坚实的重量。它粗糙,却蕴含着无限可能。但是这把刀具后续需要经过开刃,装柄,热处理……还有许多工序。

但这从无到有的第一步,已经迈出。金湾谷的土地上,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铁器,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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