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上下打量了鲁智深一番,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笑道:“久闻花和尚鲁智深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名不虚传。”
“少拍马屁!”鲁智深把禅杖一横,“你今天若不把话说清楚,洒家这禅杖可不认得你是程勇还是程弱!”
程勇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鲁智深、杨志、曹正三人,忽然正色道:“鲁提辖,杨制使,曹兄——三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落草在这二龙山上,说起来也不算辱没了这座山头。但恕程某直言,你们这二龙山,窝囊得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杨志握紧了朴刀,曹正枪尖微抬,鲁智深更是怒不可遏,喝道:“你说甚么?!”
程勇不紧不慢地说:“鲁提辖,你在五台山出家,在大相国寺管菜园,拳打镇关西,大闹野猪林,何等的英雄豪杰!杨制使,你是杨家将后人,青面兽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曹兄,你本是屠户出身,也是条好汉。可你们现在呢?窝在这二龙山上,就算是行侠仗义,又能有多大成就?”
鲁智深脸色铁青,禅杖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动手。因为程勇说的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了他心里。
他鲁智深当初为什么上二龙山?因为打死镇关西,因为大闹野猪林,因为朝廷不容他。他本想轰轰烈烈干一场,可上了山之后呢?虽说也做些许侠义之事,但总是得不起劲。
程勇见鲁智深没有发作,知道话已入心,便往前走了两步,朗声道:“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事。我要造反。”
这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鲁智深瞳孔微缩,杨志眉头紧皱,曹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杨志沉声问道。
“我说——我要造反。”程勇一字一顿,目光灼灼,“不是劫道,不是剪径,是真真正正地扯旗造反。招兵买马,积草屯粮,打州府,夺县城,掀翻这朝廷,然后灭了契丹,后金,党项,吐蕃那些外族。”
他转过身,抬手一指面前这座险峻的山峰:“这二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落草的好地方。我要用它做我的大本营。”
鲁智深冷笑一声:“你要用?你凭什么?这山是洒家打下来的,凭什么给你用?”
程勇回过头,看着鲁智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凭我能带你们干一番大事业,总比窝在这二龙山上好。”
“鲁提辖,我今天把话说透了:这二龙山,我要定了。老大,我也当定了。”
鲁智深瞪着他,手中的禅杖握得咯咯作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杨志站在鲁智深身后,一言不发,目光却在程勇身上来回打量。曹正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半晌,鲁智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插,叉着腰,笑道:“好你个程勇!敢在洒家面前说这种话的,你是头一个!”
他上下打量着程勇,目光里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审视,又变成了好奇。
“你说的这些洒家都不在意,只要你能够赢了洒家,撒加这条命就算是卖给你了。”
“这么简单?早说啊,我就不废这么多口舌了。”
“哈哈哈,爽快!吃洒家一仗。” 鲁智深提起水磨禅杖就朝程勇打去,不过刚才的话让他听得很过瘾,所以没有对准要害,而且手里也留了几分余地,万一对方顶不住也能留条性命。
面对鲁智深的攻击,程勇只是轻描淡写的屈指一弹,鲁智深顿时感觉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从水磨禅杖上传了过来,整条禅杖就像一条想要挣脱自己控制的巨龙一般。
鲁智深双眼怒睁,调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将手里的禅杖给控制住,猛然将禅杖插入地面,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发抖,看的杨志,曹正和一群小喽喽诧异不已。
他们可是知道花和尚鲁智深的实力的,一身蛮力可是难逢敌手,没想到居然被人一个弹指就差点下了武器,此人莫不是天上神仙下凡。
“好功夫,洒家输了,以后你就是这二龙山的大头领。” 鲁智深光明磊落,输了就是输了,程勇的实力已经征服他了。
“见过大当家!” 一众小弟轰然大喊,对于小弟来说,大哥自然是越强越好。
杨志和曹正也没有反对,毕竟实力相差不大的话,大家一起上还能够火拼一下,这一看就是碾压的,大家上了也是白搭。
程勇对鲁智深、杨志、曹正三人说道:“三位兄弟,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拍程勇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好!洒家就等你这句话!走,上山喝酒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上走去。
程勇坐上二龙山头把交椅的第二天,便在山寨聚义厅里摆了三大桌酒席,全寨上下不论头领小卒,人人有份。酒过三巡,程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十个个小喽啰抬出五口沉甸甸的木箱,咣当一声砸在厅中央。
箱子打开,满室金光。
程勇一手提着一锭五十两的大银,朗声道:“兄弟们,从今往后,二龙山不再做那偷偷摸摸的勾当!咱们要招兵买马,扯旗放炮,堂堂正正地造反!”
鲁智深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好!洒家早就憋屈得紧!要干就干他娘的!”
程勇当场分拨金银:鲁智深带一万两银子下山,去附近州县秘密招募流民、猎户、江湖好汉;杨志带一万两,去购买上等镔铁、刀枪弓弩;曹正带一万两,采购粮草、布匹、药材;剩下的金银充入山寨府库,用作军饷。
不过十日,二龙山便变了模样。
山下原本只有一道简陋的鹿砦,程勇命人砍伐巨木,筑起三座望楼,挖了五尺深的壕沟,壕沟里埋满竹签。山道两侧设下滚石檑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寨门重修,换上两扇厚达半尺的铁皮木门,门楣上高悬一面大旗——
黑底红字,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旁边另竖一面帅旗,绣着一个斗大的“程”字。
鲁智深看了那面“程”字旗,咧嘴笑道:“哥哥,你这旗一竖,官府怕是睡不安稳了。”
程勇负手站在寨门前,望着山下的平原,淡淡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睡不安稳。”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过半月,青州府便得了探报:“二龙山贼寇公然扯旗造反,聚众已逾千人,声言要攻打州县。”知府大惊,一面急报东京,一面暗中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