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
省委常委会散会后。
刘兆北等人又秘密汇聚到一间会所里。
毕竟在会议室那种严肃的场合,很多话不能说。
刘兆北半躺在单人真皮沙发里。
嘴里叼着烟,一副懒散的样子。
其他人也是,怎么坐的舒服怎么来。
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日。
他们不是来分好处的,而是分忧愁的。
懒散中带着死气沉沉。
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隋山低着头,眼皮都耷拉着,仿佛要睡着一般,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旺培炎这一手太决绝,直接把事情捅到了中办。
一旦中纪委派人下来彻查,他们和苏、洪、刘三家的利益牵扯,根本藏不住。
“大家都别丧气,事情还没到绝路!”
刘兆北看着天棚,双目无神,底气也显得不是那么十足。
“各位回去把所有跟洪家有关的证据全部销毁!”
“立刻联系洪家,让他们把尾巴剁干净,绝不能牵扯到我们!”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断臂求生,舍弃洪家这颗棋子,先保住自己再说!”
隋山等人没有半点反应。
一个个都半死不活地盯着某处。
“销毁证据有用吗?”
“这么多年,那么多证据,怎么销毁?”
“我们偷偷保留他们的证据,他们偷偷保留我们的证据。”
“抓了我们带出他们,抓了他们带出我们。”
“都藏心眼保留证据,可能都销毁吗?”
省政法委书记冷钢慢悠悠的说着。
刘兆北道:“不管谁藏着心眼,但做功课总比不做等死强吧?”
“你们不会这么快就举手缴械吧?”
“即使明知是输,我们也要为子女隔绝出一条通道来,不让他们受到牵连。”
“唉!”隋山叹了口气:“洪家怎么那么糊涂?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再动手?”
“现在可好,一下子没有了缓和余地!”
“我们的话语权也被质疑、打折扣!”
“洪家的人都是猪脑袋吗?”
“枪是用来给那些没有根基的官员用的。”
“宫洪波背后站着的是夏蓝天,是旺培炎!”
“你们看着吧,夏蓝天绝对动用了军队的力量来扫平洪家!”
“洪家敢跟他动枪?脑子进水了!”
众人听到这些话,都不由打了个哆嗦。
夏蓝天动用军队是有前车之鉴的!
洪家这是破釜沉舟,打算孤注一掷了!
但一个地方门阀即使再强,在面对国家暴力机器时,无疑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唉!不管会出现什么情况,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省委宣传部长安建章站起来:“走了!”
片刻后,会所里只剩下刘兆北。
他瘫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意。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洪家真敢光天化日持枪袭击宫洪波。
更没算到旺培炎半点情面不留,直接把事情闹到了中办。
这次,他是真的把自己彻底套进了死局里。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贝尔市,不仅没有因为宫洪波被枪袭让某些人慌乱,反而更加疯狂起来。
夏蓝天刚和市公安局长孙福洲开完临时工作会,走出市大楼。
“夏市长,去市医院吗?宫书记那边传来消息,中枪的警员已经脱离危险。”
司机连忙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夏蓝天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微微点头:“去医院吧。”
“路上小心,对方既然敢动手,绝对不会只针对宫洪波一个人。”
“明白!”
司机应声,快速发动车子,平稳驶离市委大院。
夏蓝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从最初的威胁恐吓电话,到被不明人员跟踪。
再到宫洪波在办案途中遭持枪袭击。
桩桩件件都直指洪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他们妄图使用暴力手段让旺培炎妥协。
真是可笑啊!
最根本的利益不是杀了宫洪波或是某一个人。
而是他们严重侵犯了人民群众的利益。
国家或许只是让他们交出不该得的利益!
副驾上的毛飞驰神色紧张,不断审视着前方左右的车辆。
夏蓝天掏出手机,刚想给旺培炎汇报目前的状况。
突然!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传来,车身猛地剧烈震颤。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轿车瞬间横在马路中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夏蓝天身子猛地前扑,重重撞在前排座椅上,手机径直摔落在地。
“夏、夏市长!不好了,有人朝我们开枪!”
司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车窗被打穿了,是子弹!”
夏蓝天心里一沉,立刻低头看向后车窗。
玻璃上,赫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弹孔,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快!加油门,冲过去!”
夏蓝天厉声喝道,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司机回过神,死死握住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向前疾驰而去。
可还没开出百米,马路两侧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
两车一左一右包抄而来,死死咬住夏蓝天的公务车,寸步不让。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噼里啪啦砸在车身四周。
轿车车身瞬间布满弹痕,右侧后视镜直接被击飞,碎片散落一地。
路边行人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四散躲避,原本顺畅的马路瞬间乱作一团。
司机咬着牙,不停打方向盘躲避射击,同时疯狂按响喇叭。
他想借此引来路边交警,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两辆越野车越逼越近,彻底将公务车夹在中间,不留半点退路。
夏蓝天赶紧弯腰躲在座椅下方,捡起摔落的手机。
他手指颤抖着拨通孙福洲的电话,一接通就嘶吼出声。
“孙福洲!我在满川路中段遭枪手伏击,立刻派特警支援,快!”
话音刚落,右侧越野车猛地狠狠撞来!
轿车车身瞬间倾斜,半个车轮离地,险些直接侧翻。
夏蓝天重重撞在车门上,胳膊传来剧烈痛感,却丝毫不敢松懈。
“夏市长!前面是死胡同,被大货车堵死了!”
司机绝望的喊声响起,脸上写满了无助。
夏蓝天抬眼望去,前路被堵死,后路被截断,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两侧越野车上的枪手探出身,举着枪死死瞄准后座,眼神冰冷,杀意毕露。
这帮人,摆明了要当场置他于死地!
“夏市长,待会我开车撞上去,你趁机下车跑!”
司机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挂挡,打算以命相搏。
“别冲动!”夏蓝天立刻厉声制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震彻整条街道,越来越清晰。
孙福洲带着随时待命的特警支队的车队,几乎就在电话求援的同时发动了汽车。
几辆特警战车飞速驶来,直接横在越野车前方,截断枪手退路。
特警队员快速下车,举枪戒备,厉声喝道:“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枪手们见状,脸色骤变,深知再无胜算。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掉头,驾车疯狂逃窜。
“追!一个都别放跑!”
孙福洲怒吼一声,立刻安排警力全力追击。
这场致命伏击,总算暂时解除了危机。
司机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
秘书毛飞驰还在昏迷中。
夏蓝天慢慢直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他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没有露出半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