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持续,两人都投入了难以想象的灵力与心神。
楚君珩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三大法则的连续催动,两件法宝的全力运转,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其巨大。
龙虎印的金色光芒虽依旧凶悍,却已不如初时那般狂暴。
看破之镜的银辉保持闪烁,却不再稳定如初。
凌绝同样不轻松。
双手被剑柄震得发麻,隐隐有血迹渗出。
万象天引仪塔身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一道道细小的碎片从塔身剥落,在风中飘散。
青冥剑与风源剑的剑光虽依旧凌厉,却已不如先前那般连绵不绝。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观战席上的修士们渐渐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凌绝的持续战斗能力,似乎比楚君珩更强。
他的灵力虽也在消耗,却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不像楚君珩那样有明显的衰退迹象。
“这……怎么可能?”有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楚君珩可是上一届的榜首,底蕴之深厚,无人能及,怎么会在续战能力上输给一个后起之秀?”
“凌绝的根基……当真如此扎实?”
天鉴灵台上,几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白发老者捋须沉吟,缓缓道:
“凌绝此子的根基,确实远超老夫的预料。”
“他的灵力不是单纯的数量多,而是精纯程度、运转效率,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这才能在不知不觉中积累起优势。”
正因为如此,擂台上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楚君珩的攻势不再如先前那般凶猛,龙虎印的镇压之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凌绝抓住这个机会,无相风域骤然扩张,无数无形风刃从四面八方朝楚君珩席卷而去!
“楚君珩快要不行了,凌绝要反攻了!”观战席上,有修士惊呼。
青岚宗的观战区,弟子们激动得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期待。
望仙门的玩家们更是声嘶力竭,挥舞着旗帜,呐喊声震天动地:
“凌绝大佬加油,干翻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绝将要取胜之际。
楚君珩忽然再一次停下了所有动作。
但这一次,他并未取出任何东西。
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然后,一股完全不同于三大法则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是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更深层次的、更本源的存在。
那股气息刚一出现,整座问道台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
天鉴灵台上,诸位元婴老祖霍然起身。
“这是……”
白发老者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意境,是意境!”
“什么?意境?”
另一名老祖失声惊呼:
“那不是化神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吗?他一个结丹修士,怎么可能……”
擂台之上,那股意境的气息愈发浓烈。
那是一股俯瞰苍生,睥睨天下,万物皆为我用,天地皆为我臣得气息。
王者意境。
如果说,势之法则是力量的外在表现,天命法则是因果的模糊窥探,杀伐法则是毁灭的极致凝聚。
那么王者意境,就是超脱了法则之上,是道的雏形,是我即天地、天地即我的至高感悟。
青岚宗观战区,魏无涯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大器晚成意境,至今未曾彻底掌握,如同初生的幼苗,脆弱而稚嫩。
可楚君珩的王者意境……那股气息的圆融、那种力量的掌控、那份意境的成熟,明显远在他的大器晚成意境之上。
“他……早就领悟了意境,而且已经到了如此精深的程度?”
魏无涯喃喃自语,却有些想不通:
“那他为什么之前不用?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自己都受伤了、灵力消耗巨大的时候才使出来?”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同样困惑不已。
“楚君珩若早点使出这王者意境,哪还用打得这么辛苦?”
“难道……他这是在享受战斗?”
“或者说,他就是想要在不用意境的情况下,与凌绝一战,直到确认自己若再不出手便会落败,才终于亮出了真正的底牌?”
议论声中,擂台上的局势再次发生逆转。
楚君珩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的眼眸中不再是沉稳,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得睥睨。
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没有催动三大法则,没有动用龙虎印,没有激发看破之镜——只是简单地,向前一指。
王者意境。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楚君珩身上轰然扩散,朝凌绝而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凌绝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凡人,面对至高无上的帝王,不由自主地生出跪拜的冲动。
不是恐惧,不是压迫,而是发自心底的、源于本能的臣服。
凌绝咬牙,强行压下那股臣服之意。
风云剑阵全力催动,无相风域扩张到极限,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朝楚君珩席卷而去!
然而——那些风刃在触及楚君珩身前三尺之处,便自行消散、湮灭。
不是被抵挡,而是不敢靠近。
仿佛连风刃本身,都在王者的威严面前选择了臣服。
楚君珩再次抬手,朝凌绝望去。
那股无形的王者意境之力骤然加剧。
凌绝只觉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拼尽全力稳住身形,风源剑与青冥剑交叉护在身前,以剑身为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可他周身的灵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凌绝要败了!”观战席上,有修士叹息。
“楚君珩的王者意境一出,胜负已无悬念。”
“唉,凌绝已经尽力了,好歹是逼出了楚君珩藏得这么深的意境。”
擂台之上,凌绝已身处绝境。
灵力几乎耗尽,风源剑与青冥剑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万象天引仪的青光彻底熄灭,塔身缩小,飞回他的掌心。
无相风域,彻底消散。
他半跪在擂台上,以剑撑地,大口喘息。
此刻,他若想要破局,唯有将本体姜望的力量转移到这具化身之上,或许才能再有一战之力。
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我认输。”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问道台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胜负,终于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