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右臂的裂纹还在渗血，他没有包扎，只是用左手将炭笔压在地图上。炭条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聚灵阵的第一道符线刚刚成型。
倪月坐在对面，指尖悬停半空。白玉系统浮现出残破符文的结构图，那些扭曲的笔画正缓慢重组。她的呼吸很轻，额角有细汗滑落。
“魔气干扰太强。”她说，“只能一节一节解。”
叶凡点头，右手撑住桌沿。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青山系统展开灵力屏障，向倪月识海延伸。屏障刚稳，她手指微颤，一段密文突然跳出。
“玄霄宗。”她念出两个字。
叶凡眼神一紧。这个名字不在叶氏通牒名录里，也不是边境常见势力。
“他们和魔军有约。”倪月继续说，“三日前传信，要借魔神之力瓦解四大宗族，先从叶、倪两家动手。”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叶辰掀帘而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又看向倪月的脸色。
“有多真？”
“九成。”倪月收回手，系统转入休眠，“符文编码方式与玄霄宗旧典一致，加密层用了他们独有的逆序嵌套法。”
叶凡把炭笔放下。“我们必须建聚灵阵。护山大阵裂了，靠人力守不住。”
叶辰没答话，转身走出帐篷。不到一刻钟，外面传来喧哗。
叶云山带着三名执事站在营地中央，手里举着一份族令。
“我以旁系长老身份提议，暂停一切防御工事建设。”他声音很大，“现在该做的是扩张领地，抢占资源点。守在这里等死吗？”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却被同伴拉住。
叶凡站起身，走到人群前。
“族规第三条写着，危时优先固本。”他说，“你现在提扩张，是想让敌人第二次杀进来？”
叶云山冷笑。“你一个废柴出身的人，也配谈族规？聚灵阵要耗三千灵石，那些石头能换来多少兵器？多少弟子突破？你懂吗？”
“我懂。”叶凡打开储物戒，取出一张泛黄图纸，“这是我刚拿到的‘九转聚灵阵’原图，出自初代祖师手笔。只要布成，三天内可恢复护山大阵六成威力。”
图纸展开时闪过一道金光，周围灵气明显波动了一下。
“假的。”叶云山立刻说，“这种级别的阵图怎么可能落在你手里？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骗人！”
叶凡不看他，转向其他弟子。“谁支持建阵，站左边。”
七个人走了出来。
又有五人犹豫片刻，也迈步过去。
叶云山脸色铁青。他甩袖离开，临走前盯着叶凡看了两秒。
叶凡知道他在记仇。
当天夜里，倪月在灯下写下一封密函。内容是一段交易确认：“阵图残片已备妥，三日后子时交于断崖北口，换灵矿控制权。”
她没署名，但用了玄霄宗特有的暗码格式。写完后，故意把纸放在案头未收。
第二天清晨，叶凡带人巡查库房。刚进门就看见叶云山蹲在角落，正在翻找一只旧木箱。
“找到了？”叶凡问。
叶云山猛地回头，脸上闪过慌乱。
叶凡挥手，两名弟子上前将其制住。搜身时从储物戒中找出一张草稿，正是那封密函的回信。
“你说我栽赃？”叶凡把两张纸并排摆在桌上。
叶云山咬牙不语。
“我可以告你通敌。”叶凡说，“但我只查到你贪墨公产，私联外宗。这两条足够废你长老位。”
叶云山终于抬头。“你根本不懂！这世道强者为尊，叶氏早该换个主心骨！你们死守这点破阵，有什么用！”
没人回应他。
叶凡下令收缴其权限令牌，将其关押在营外石屋，由两名精锐看守。
处理完这些，他回到帐篷。倪月已经在桌前等他。
“通讯链路怎么设？”他问。
“三级加密。”她说，“根密钥由青山系统生成，每日自动更新验证序列。”
“再加上动态心跳同步。”叶凡补充，“一旦其中一人死亡或被控，密钥立即失效。”
两人开始绘制节点图。第一个联络点定在黑石原西侧哨塔，第二个在倪氏边境了望台。每标一处，就在旁边写下启动时间与责任人。
地图铺满桌面时，风沙再次卷起。帐篷晃动，帘子掀起一角。
外面那面魔军旗帜仍躺在黄沙中。闭眼荆棘的图腾朝上，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红。
叶凡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画图。
“最后一个节点设在哪？”倪月问。
“主峰东侧断脉口。”他说，“那里是灵气缺口，最适合隐藏信号塔。”
倪月点头，在纸上写下编号七。她刚放下笔，叶凡左手忽然一抖。
炭笔掉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裂纹正在加深。血顺着指缝滴下，落在图纸边缘，晕开一小片墨迹。
“你还撑得住？”倪月问。
“没事。”他捡起笔，“还能画完。”
叶辰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牌。他把玉牌放在桌上，是临时指挥令。
“接下来的事你全权负责。”他说，“我不再插手决策。”
叶凡抬头看他。
叶辰没多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别让家族失望。”说完便走远了。
帐篷重新安静下来。
倪月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白玉系统进入低功耗模式，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叶凡继续画图。聚灵阵的第二道符线绕成环形，连接东南两角。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压得很实。
右臂的血还在流，滴在图纸上越来越多。他没擦，任由血迹蔓延。
地图最下方，第七个节点已经标好位置。旁边写着：待建。
他拿起另一支炭笔，准备标注备用通道。
笔尖刚触纸面，手臂突然抽搐。
整张图纸被带偏，线条划出边界。血珠接连落下，在“待建”二字上积成小洼。
倪月睁开眼。
“你需要休息。”她说。
“还差一点。”叶凡说，“等我把这条通道连上。”
他抬起手，准备重画。
炭笔还没落下，帐篷外的旗帜突然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