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那股子由“惊雷”二字带来的疯狂劲儿还没散去,李云龙已经像一头闻着血腥味的狼,绕着那张地图不停地转圈,嘴里骂骂咧咧,两眼却亮得吓人。
“他娘的!斩首!这个词儿我爱听!师长,这头一刀,必须我来砍!那一号车,就得我李云龙来开!”
没人搭理他。
师长正和参谋长低声商议着什么,后者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这个过于冒险的计划,心里还是没底。
“太险了。”参谋长压低声音,指着地图上那条纤细的红色攻击路线,“这条路,要穿过日军三道封锁线,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这五辆宝贝疙瘩,就是五口铁棺材!”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师长看着地图,眼神平静得可怕,“以前我们是没得选,只能拿人命去填。现在,苏先生把刀递到了我们手上,我们要是还不敢往敌人的心窝子上捅,那我们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毅。
“况且,我们不是只有刀。”
苏毅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我会制作一个大功率的电磁脉冲干扰器,行动开始时,能让太原城内及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的日军无线电设备,瘫痪至少一个小时。”
参谋长猛地一震,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终于透出了一丝惊骇。
一个小时的通讯静默。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当第一军司令部被坦克碾成废墟时,筱冢义男甚至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他最后的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计划,就此敲定。
整个狼牙口根据地,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机器的核心,就是那五台被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九九A主战坦克。
李云龙如愿以偿地成了“装甲突击连”的连长,整天赖在一号坦克的驾驶舱里不出来,跟着一名叫冯山的火种队员学习驾驶。
第一天。
“往左!李团长!是让你推左边的操纵杆!不是让你用脚踹那个屏幕!”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跟赶驴似的,还有这么多道道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李云龙梗着脖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窜,直接把旁边给兵工厂当围墙的一截土坯墙,撞了个大窟窿。
第二天。
“开炮!是按那个红色的按钮!红色的!不是让你拿拳头砸!”
“砰!”
一声巨响,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喷出一条火舌,把远处山坡上一只正在吃草的山羊,吓得当场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李云龙从炮长观察窗里探出脑袋,看着远处活蹦乱跳的山羊,一脸纳闷:“他娘的,这炮怎么打出去是个呲水枪?”
冯山捂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顶到了脑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老板会指定自己来教李云龙了。因为整个火种小队里,只有他以前是专业给领导开车的,心理素质最过硬。
与这边的鸡飞狗跳不同,“神仙营”的备战,则是一片肃杀。
陈铁军亲自监督着每一个战士,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破障、突入、巷战协同的战术动作。他们的子弹,都是实弹。每一发打出去,都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命中移动靶的要害。
苏毅把自己关在山洞里,两天两夜没出来。
当他再出现时,脸色白得像纸,手里却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饭盒大小的金属盒子。他把盒子交给陈铁军,只说了一句话。
“行动开始时,按下它。”
……
与此同时,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情报课。
影山秀一端着一杯清茶,安静地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北地图。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份最新的情报报告。
一份,是关于近期晋西北地区八路军的反常活动,他们似乎在进行大规模的土工作业,但具体目的不明。
另一份,则有些诡异。
是关于他之前派去杨村附近,执行“涟漪”计划后续观察任务的几个特工小组,在半个月前,几乎同一时间,全部失联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像几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影山课长,”一名情报参谋走进来,神情有些不安,“我们派出的高空侦察机,今天上午在狼牙口山区,被一种不明的强光照射,所有光学设备全部失灵,差点机毁人亡。”
“强光?”影山秀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
“是的,飞行员报告说,那道光像是从地面某个山谷里射出来的,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他怀疑……八路军可能拥有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防空武器。”
影山秀一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狼牙口”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瘟疫被迅速破解,专业的特工小组离奇失踪,现在又出现了能干扰高空侦察机的神秘武器。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不起眼的山区。
他心中那种猎人发现猎物巢穴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停止一切对该区域的空中和地面侦察。”影山秀一忽然下令。
“停止?”参谋长一愣,“可是,我们马上就要锁定他们的老巢了!”
“打草,只会惊蛇。”影山秀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既然这么怕我们看,就说明,他们在里面藏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他们很快就要拿出来用了。”
他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个精密的沙盘,正是太原城的防御部署。
“命令,从今天起,太原城防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部队,非紧急命令,一律不准返回。城内所有重要目标,特别是司令部周边的防御,增加一倍的兵力。”
“哈依!”情报参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传达命令。
影山秀一看着沙盘,目光幽深。
他不知道敌人要做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能做的,就是收紧网口,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条已经露出獠牙的鲨鱼,自己撞上来。
三天后,深夜。
狼牙口山谷,万籁俱寂。
五辆庞大的九九A主战坦克,如同五头蛰伏的史前巨兽,静静地停在山谷的出口。坦克的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压抑的轰鸣,让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动。
“神仙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师长、副师长、参谋长,所有人都来了。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出征前的凝重。
师长走到一号坦克前,看着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一脸兴奋的李云龙。
“老李。”
“到!”李云龙猛地挺直腰杆。
“我只要结果。”师长没有多余的废话。
“您就瞧好吧!”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张狂得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明天一早,您就听着!不是太原城头放鞭炮,就是我李云龙,给您送一份天大的礼!”
师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用力地一挥手。
“出发!”
“轰——!!!”
五台钢铁巨兽的引擎,同时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
在所有人注视下,以李云龙的一号车为箭头,五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碾开伪装的灌木,缓缓驶出山谷,汇入漆黑的夜色之中,朝着太原的方向,奔涌而去。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时代的惊雷,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