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幕在身后悄然合拢,如同被抚平的涟漪,1941年那硝烟与泥土的气息瞬间消散,昆仑山巅干燥而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中,带着一丝凛冽的真实感。
苏毅一步踏出,回到了指挥中心。
迎接他的,不再是预想中的欢呼与庆祝,而是一片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
陆擎苍和赵建军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铁青着脸站在主屏幕前,那身姿虽依旧笔挺,但紧绷的肌肉却透露出一种濒临失控的紧张。他们的脸色,比帐外的万年冰川还要凝重。
主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从石井影山大脑中强行提取出的、如同噩梦般的影像资料。
画面抖动而模糊,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气息。
一间巨大、潮湿的地下研究所,墙壁上用猩红的油漆刷着一个不祥的代号——“G”。无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日军科学家,像一群狂热的蚂蚁,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布满诡异仪器的实验台。
实验台上,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被粗糙的金属支架固定着。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种源于更高维度生物的邪异与不详。
镜头拉近,晶体的每一个不规则切面都清晰可见。
苏毅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这是低阶晶兽的核心碎片。”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心上,“虽然能量等级很低,几乎是残渣,但如果被他们研究出初步的应用方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即便只是残渣里的能量,对于1941年的科技水平而言,也无异于神明赐予的灭世权杖。那是足以将现有文明碾成齑粉的降维打击!
“咔嚓!”赵建军的拳头捏得骨节爆响,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苏先生,您需要什么支援?我现在就去签发最高战备令,调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配合您的行动!”
“不需要。”苏毅摇头,眼神平静而锐利,“在那种东西面前,再多的人,也只是累赘。”
他径直走到一张铺着军事地图的桌前,随手将其拨开,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不是在写字,更像是在将脑中早已存在的蓝图,行云流水地复刻到现实。
片刻后,他将那张写满了匪夷所思名词的纸,递给了陆擎苍。
陆擎苍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上将,竟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一颤,那张薄薄的纸险些飘落在地。
“‘量子态物质分析仪’……‘法则污染中和装置’……‘高维能量剥离阵列’……苏先生,这些东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别说我们没有,这……这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不存在,我知道。”苏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所以,我来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一排排代表着世界顶尖科技、闪烁着指示灯的昂贵设备。
“把你们能找到的,全世界最精密的元器件、最稀有的金属、最强的能源核心,都给我送过来。”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天时间,够了。”
一声令下,整个昆仑指挥中心,这个国家最顶级的军事大脑,瞬间变成了苏毅的私人后勤部。
一箱箱贴着美利坚、德意志、苏俄等国最高机密标签的箱子,被十万火急地空运而来,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堆满了整个帐篷。
苏毅直接走到一个印着星条旗标志的钛合金密封箱前,看都没看复杂的电子锁,直接用一把普通的撬棍,找到了一个结构弱点,干净利落地“砰”一声撬开了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最新型号的量子计算机,是美利坚作为“技术交换”的最高诚意,其价值无法估量。
在无数专家和将军们震撼到呆滞的注视下,苏毅没有使用任何精密工具,只是伸出修长的双手,在几分钟内,就将那台结构复杂到极致的量子计算机,拆解成了一堆散乱的、闪烁着科技光芒的零件。
他拿起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集成了数万个量子比特的核心芯片,托在掌心。
然后,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芯片上方,凭空勾勒起来。
【微观干涉】!
一层肉眼难辨的蓝色光晕,笼罩了那块小小的芯片。帐篷内的空气瞬间下降了零点一度,一丝微不可查的臭氧气息弥漫开来。
在所有监测仪器都无法捕捉的微观世界里,芯片内部的硅原子结构、量子纠缠状态,正在以一种违背了现有全部物理学定律的方式,被一股蛮横而精准的力量强行改写、重组!
主屏幕上,与芯片相连的性能监测数据,开始以一种垂直于坐标轴的疯狂姿态向上飙升,一连串的红色警报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天啊!它的量子比特数量……翻了一百倍!还在涨!一千倍了!不可能!监测程序……崩溃了!”一名负责技术的白发院士,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惊呼,随后双眼一翻,竟是因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而直接昏了过去!
苏毅没有停下,他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颗之前随手雕刻、蕴含着【等时性原理】的“法则核心”,轻轻按在了那块已经超负荷到发红发烫的芯片上。
“嗡——”
一声近乎于梵唱的轻鸣。
屏幕上所有乱码和警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稳到完美的绿色基准线。
一个全新的、稳定而强大的运算核心,在神的手中,诞生了。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苏毅没有合过一次眼。他就像一个最高效、最精准的造物主。
时而用【能量路径可视化】解析着来自德意志的超高精度激光镜头,手指虚点,镜片内部的光路被强行扭曲重构;时而用【法则透析】重构着苏俄送来的超导材料,让它在常温下就展现出完美的零电阻特性。
他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产物,一件件拆解,然后用他那神明般的手段,将它们与超越时代的法则之力,野蛮而又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从将军到院士,都成了他最虔诚的学徒和下手。陆擎苍亲自为他递送材料,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位国宝级的物理学家,则拿着纸笔,像个小学生一样, breathlessly 记录着苏毅每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操作。
他们看着苏毅如同艺术品般精准的操作,看着那些在他们眼中已是人类科技结晶的造物,被苏毅随手拆解、重塑、赋予新生。一种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敬畏,与亲眼见证神迹的狂热,交织在每个人心中。
三天后,当苏毅将最后一个零件稳稳地安装完毕时,东方,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恰好照在他身上。
一台外形酷似手提箱的银灰色装置,静静地立在桌上。它的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发出一阵阵稳定而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
“这是‘法则污染清除仪’。”
苏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那双熬了三天三夜的眼睛,却亮得像宇宙中最璀璨的恒星。
“它可以将晶兽核心的能量,从任何物质中强行剥离,并进行无害化处理。”
他拎起那个看起来并不重的手提箱,没有片刻休息,转身便再次走向那片幽蓝色的时空门。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肃立行注目礼,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火焰。
赵建军看着他孤身一人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发自肺腑的呐喊。
“苏先生!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毅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背对着众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在说:
放心,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