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整个人朝后跳了出去，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纸。他落地的时候已经在两米之外，双脚站定，右手里把玩着刚从孙一枪手里接过来的那把手枪。
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被抛起来，接住，再转一圈。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看着孙一枪。
孙一枪左手攥着匕首，身体因为右臂的剧痛而微微弓着。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那只右手从手腕到肘部，整条手臂像被一台重型机器碾过一样。骨头碎成了渣，皮肉被碎骨撑得变了形，鲜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有森森的白骨从皮肉下面刺了出来，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光。
孙一枪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声响。
他杀过很多人。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自己的手，自己的骨头，自己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两米外把玩着手枪的谭傲天，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此时，孙一枪的右手垂在身侧。
从手腕到肘部，整条手臂像是一根被人反复踩过的枯树枝，骨头碎成了渣，皮肉被碎骨撑得变了形。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森森的白骨从裂开的皮肉里刺出来，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光。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看着谭傲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毒蛇帮三大杀手”的狠辣。
谭傲天右手把玩着那把手枪，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被抛起来接住，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个玩具。
他偏头看了孙一枪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淡然。
“我说过了。霁华集团的小保安。”
孙一枪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信。
一个保安，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他刚才开枪的时候，距离不到五米。五米，手枪，子弹出膛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多米。可谭傲天在枪响之前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谭傲天是怎么动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谭傲天的速度比他扣扳机的动作还快。说明他在孙一枪动手指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子弹的轨迹和开枪的角度，提前做出了闪避。
孙一枪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能打的人。
可能躲子弹的——他第一次见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谭傲天看着他脸上那层逐渐被恐惧取代的表情，笑了一声。
“这把枪——”
他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双手合在一起，随意地抖了两下。
“咔嚓——咔嚓——叮——叮——”
几声响过之后，他摊开手掌。
那把手枪已经变成了一堆散碎的零件。弹匣、套筒、复进簧、枪管——一样一样地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孙一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刚才用了不到两秒，把一把完整的枪拆成了一堆零件。
没有任何工具。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随手撕开一张纸一样轻松。
谭傲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零件。
“在我眼里，这东西就是废铜烂铁。”
毒蛇帮那十名壮汉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攥着家伙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又松开。
六名伤兵互相搀扶着，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何三刀靠在面包车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反复循环的念头——他今天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一枪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
他的右手在疼，可那股疼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压住了。
恐惧。
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判断。
谭傲天绝对不是普通人。
龙国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枪。别说拆枪了，很多人连真枪都没摸过。可谭傲天拆枪的动作，比他这个玩了十几年枪的人还熟练。
这种熟练，只有一种人会有。
那种天天跟枪打交道、把枪当成身体一部分的人。
军人。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孙一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后悔了。
他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后悔为什么要给何三刀撑腰。后悔为什么要跨市跑到琼海来。
他早就应该猜到，一个能让何三刀打电话求救的人，一个敢坐在石墩上等毒蛇帮杀手的人，绝对不简单。
“你……”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你到底是谁？”
谭傲天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说过了。小保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懒得跟你废话”的不耐烦。
“你问了几遍了。有意思吗？”
孙一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追问。
谭傲天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街道的尽头，又收回目光，看着孙一枪。
“现在——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孙一枪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两秒，强忍着右手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怎么处理？”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弯了一下。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来了，你要是赢了，我一分钱不收。你要是赢不了——”
他顿了顿。
“赔偿翻倍。”
孙一枪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吓人。
他确实是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右手废了，枪被夺了，虎子被一脚踢晕，十名手下站在后面连动都不敢动。
他这个毒蛇帮三大杀手之一，在谭傲天面前连一招都没走完。
谭傲天偏过头，朝面包车旁边的何三刀看了一眼。
“何三刀。”
何三刀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抬起头，看着谭傲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两条腿又开始抖了。
“三、三千四百万……”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准备好了没？”
谭傲天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你吃饭了没”。
何三刀的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千四百万。
一千七百万他已经凑不齐了。三千四百万，那是把他连人带公司一起卖了也拿不出来的数字。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