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大门外的铁栅栏被劫匪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劫匪头目押着温若曦挤过那道缝隙，站在了银行门口的台阶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温若曦那张微微泛白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清晰的剪影。
外面那些蓝白色的警车和围成半圆形的防爆盾牌迅速进入了视野。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那辆警车的引擎盖旁边，手里举着一只黑色的扩音器。他看到劫匪押着人质走出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平稳：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逃不掉的！
劫匪头目站在台阶上，用枪口轻轻敲了一下温若曦的后脑勺，然后朝那中年警察的方向喊道：我要一辆车！加满油！停在门口！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之内车不到——他用枪管在温若曦的后脑勺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先杀一个人质。五分钟之后每过一分钟杀一个，直到车来为止。
中年警察的眉头拧紧了。他看了看劫匪头目和他身后那四名同样持枪的同伴，又看了看被押在最前面的温若曦——她脸上的表情虽然紧绷着，但依然没有露出太多恐惧的神色。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你们逃不掉的之类的话，劫匪头目把手里的冲锋枪往温若曦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的夹克拉链。
那排密密麻麻的爆炸物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红色的导线在白色的衬衫上格外醒目，像血管一样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腹。那个带着天线的黑色小盒子贴在腹部的位置，塑料盖下面的红色按钮在阳光下反着一小片刺眼的光点。
中年警察举着扩音器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排爆炸物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他放下了扩音器，偏头朝身边的年轻警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年轻警员点了点头，快步朝后方跑去。
劫匪头目把那排炸弹重新盖上，偏头看了中年警察一眼，声音带着一股这不就对了的从容：聪明。别耍花样。你的车到了，我放人质。你的车没到——我把这栋楼一块儿炸了。
中年警察站在原地，攥着扩音器的手指微微收紧着。他看着台阶上那道被枪口抵着头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银行大厅里那些隔着玻璃窗可见的、蹲在地上的人群，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劫匪头目偏头看了一眼侧面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时间和距离。他的手指在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而笃定。
与此同时，谭傲天已经穿过了银行后巷的员工通道，绕到了侧面那条种着一排老槐树的街道上。他贴着墙壁站着，透过树影的缝隙，能看到银行正门口那一幕对峙的画面。
……
很快，警方安排的灰色面包车到了。
劫匪头目押着温若曦上车，随后其它劫匪陆续上车。
中年警官通过对讲机通知各小组追踪，要求勿轻举妄动、密切监视。
灰色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银行门口的柏油路面上碾出一道焦黑的擦痕，车身猛地蹿了出去，朝南面的大道疾驰而去。
劫匪头目坐在后座，冲锋枪依然抵着温若曦的太阳穴。
透过车窗，他看到后视镜里那些蓝白色的警车正在迅速汇入车流，鸣着警笛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劫匪：按计划走。
灰色面包车在主干道上飞速穿行。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后座留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温若曦被胶带绑在身后的手腕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麻，她用余光打量着车内的布局——五个人，三把长枪两把手枪，劫匪头目身上的炸弹依然贴着衬衫贴在胸口。
面包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渐渐驶离了市区，周围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民房。路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连绵的绿荫。后方警车的鸣笛声忽远忽近，始终甩不开。
劫匪头目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朝前排喊了一句：前面那个岔路口。换车。
灰色面包车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猛地拐弯，驶入一条两侧长满杂草的土路。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一阵子了。
面包车在黑色轿车旁边刹停，五名劫匪动作迅速地跳下车，利落地把那只装满现金的麻袋塞进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
劫匪头目拽着温若曦的胳膊把她从面包车里拖出来，推进黑色轿车的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沿着土路继续朝南开去。灰色面包车被留在原地，车门敞开着，像是仓促逃离时来不及关上的样子。
温若曦在黑色轿车后座的颠簸中努力保持平衡，透过车窗，她看到外面的路标上写着南三环方向。
劫匪头目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外，嘴角的丝袜布料微微一抽，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三辆警车循着导航追到了灰色面包车旁边。
车门拉开，几名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快步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伸头朝空荡荡的车厢里看了一眼，然后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没人！他们换车了！
现场很快围拢了更多的警力。几名警察蹲在地上查看轮胎印和车辙方向，另有人举着对讲机向总部汇报情况。一名戴眼镜的年轻警员蹲在土路边缘观察了片刻，站起来朝领队汇报：轮胎印朝南，那边连着三条省道和一条高速，可以通往邻省三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应该已经逃出琼海市了。
领队的警察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扩大搜索范围，调取南向所有路段的监控。各小组分头追击。
警车重新发动引擎，沿着土路向南驶去。轮胎碾过碎石和枯草，很快消失在南面的树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