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
她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那条睡袍看了看，又丢开了，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新的浅紫色睡裙套上，系腰带的时候偏头看了谭傲天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厨房里招呼客人：水还热着，你去洗吧。衣服我给你备好了，放浴室门口了。
谭傲天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过地毯走进浴室。
关上门之前他扫了一眼门口那张矮凳上叠放整齐的西装，深灰色，剪裁利落，看着像是量过尺寸订做的。
他拿起那套西装看了看，又放回去，转身拿起了自己那套被揉得有些皱的保安制服。
虞绯烟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从镜子里看到他换好了衣服，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给你准备了新的，怎么不穿？还穿这个皱巴巴的保安服？
谭傲天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拍了拍衣领上的褶子，语气随意得很：穿西装太正式了，不习惯。再说了，要是不小心让沈冰卿看到我穿西装，她不得扒了我的皮。
虞绯烟听到沈冰卿三个字的时候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放下口红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有些歪的领口，指尖在他锁骨处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对我这么见外？我给你准备衣服还得看别人的脸色？
谭傲天低头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那种你对我太好了的调侃：对我这么好？又是准备衣服又是亲自下楼的。
虞绯烟仰着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认真：谁让我喜欢你呢。
谭傲天看着她那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声音带着那种真的假的的轻松：真的？
虞绯烟正要回答。
谭傲天已经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猛地一带，一个冲撞的动作让虞绯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
虞绯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双手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声音带着羞恼的笑意：谭傲天！你干什么！
谭傲天松开了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那副还带着微红的脸蛋和微微喘气的样子，声音带着那种你这样子能出门吗的坏笑：刚被干得虚脱，你确定还能去招人？要不你在家歇着，我自己去算了。
虞绯烟瞪了他一眼，从床边翻身站起来，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浴巾还挂在肩上，她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种你少瞧不起人的笃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赶紧去洗澡，洗个澡精神精神，省得待会儿见了那俩特种兵一脸萎靡的样子。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坦荡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笑了一声。他转身朝浴室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下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把自己贴在她身后，声音贴着她的耳侧传来：那一起洗？鸳鸯浴，省水。
虞绯烟被他从背后抱住，感受到他贴在自己后腰处的热度，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猛地挣开了他的手臂，一溜烟跑出了浴室，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带着笑意的拒绝：不行！你今天战斗力太猛了，再洗下去我真下不了床了！你自己洗！
谭傲天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光着脚跑远的背影，笑了一声，然后关上了浴室门。他冲澡的时候热水从头淋下来，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下面，脑子里转了一圈。
虞绯烟是他回到都市之后遇见的女人里让他感觉最轻松的一个。
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睡就睡，有事就说，像朋友又像情人，简单直接，什么负担都没有。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虞绯烟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了一条黑色阔腿裤配白色真丝衬衫，长发盘了起来，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比起昨晚那副慵懒的妩媚，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干练和利落。她站在门口换上一双低跟皮鞋，偏头看了谭傲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你总算洗完了的催促：走了。那俩特种兵住得不远，就在娱乐城旁边那栋安置楼里。
两人出了金碧娱乐城的侧门，穿过一条小巷，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栋六层高的安置楼前。
楼面外墙有些斑驳，但一楼的门禁和监控探头都装得整整齐齐。
门口蹲着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看到虞绯烟走过来，立刻站起来恭敬地点头致意。
虞绯烟朝他们微微颔首，带着谭傲天走进楼道，电梯上到顶楼。走廊里铺着老旧的瓷砖，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虞绯烟在尽头那扇防盗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都剃着利落的板寸，身形精悍，肩膀宽阔。一个穿着深绿色的迷彩t恤，脖颈处露出一截纹身的边缘；另一个穿着灰白色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前臂上有一道淡色的旧疤痕。两人的目光同时越过虞绯烟，落在了她身后的谭傲天身上。
谭傲天站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上的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两人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角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不是健身房能练出来的，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走回来之后留下的烙印。
站在前面的那个迷彩t恤看了谭傲天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低沉：你就是谭傲天？
谭傲天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一下烟灰，声音平静：是我。
迷彩t恤旁边的背心男看了虞绯烟一眼，又转回目光看着谭傲天，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接：我们要跟你单独聊聊。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