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块？
谢听渊差点没笑出声来，就这块掏心注胶，成本恐怕都不到两百，陈胖子居然开价一万，这是吃准了他手里剩下的那点钱，拿他当冤大头了。
既然如此，正好踩着陈胖子，来玩把大的。
他做出副被勾起兴致的模样，凑近了打量起那块假料子，嘴里啧啧有声：“行啊陈胖子，你这料子看着确实不错，蟒带清晰打灯见绿，要是能开出好货，那还真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边说边用手摸索着下巴，显然是盘算着发财的美梦。
陈胖子见状，心里立马得意起来，以为蠢货上钩了，忙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嘛，老谢啊老谢，我陈胖子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可是从莫西老区出来的，要不是把你当兄弟，这样的好事……”
“还是算了。”谢听渊面露遗憾，“今天给我妈汇了点钱，手里只剩五千了，你把我当兄弟我也不好占你便宜。”
这话一出，笑容就这么僵硬在陈胖子脸上。
特么的，是兄弟你就是来占我便宜啊！
但他反应也快，立马堆起更殷勤的笑来，“哎呀，老谢，这哪里就占我便宜了，我也盼着你能回到一刀绿的日子，这样吧，你先拿五千把料子带走，剩下的五千等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补上，我陈胖子信得过你！”
说着，陈胖子把那块篮球大的假料子往谢听渊怀里推了推，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谢听渊心下冷笑，脸上却还犹豫着搓了搓手，“这、这不合适吧？陈胖子你也是做生意的，哪能赊账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眼睛一亮拍了拍陈胖子的肩膀。
“要不然这样，咱们来玩把刺激的，我俩一人花二十在市场上淘一块料，当场切开对赌，谁的石头涨了多就算赢，我要输了就去借钱买你这石头，你要输了就给我五千，你敢不敢？”
陈胖子一听这话，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老小子是真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不成，就那眼光手气，昨天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今天居然还敢跟自己玩对赌？再说了，他说每人二十在市场淘料子，这里都是底层砖头料，哪能连续两次都碰上好东西。
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废的，剩下半个能出个糯种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而他手里还有块小的，和手里这块同源同料，里面虽然是掏心注胶的废渣，但表皮也是天衣无缝，打灯见绿的‘好玩意儿’，任谁来看都得说一句品相不错，只要不开到底，擦个薄片露出点绿边，也够糊弄人了，还能装开窗卖给围观的外行老板。
届时大的小的都脱手，自己可是要赚翻了。
想到这里，陈胖子心里更稳了，脸上还故意做出点犹豫和为难的姿态，搓着肥厚的手掌道：“老谢啊，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对赌这种事情，伤和气嘛……”
“怎么，你怕了？”谢听渊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几分洋洋得意，“也不怪你怕，毕竟从昨日起我就觉得自己手感来了，以后啊可是刀刀见涨的命。”
陈胖子：可吹吧你。
“嘿！我会怕？”他的嗓音立刻拔高了好几度，“我在市场上混迹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遇到过，行！就按你说的办，每人花二十挑块，当场切开对赌！”
陈胖子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有进价的料子，你现在去挑，咱们就赌这一把，输赢都得认！”
谢听渊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却也还要装模作样一番，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收敛几分，求而代之的是被话赶话架上台面、只能硬着头皮上的表情，
他咬咬牙道：“行，既然陈胖子你都这么爽快了，咱们就来这一回，输了可不许赖账，当着大家的面，谁赖账就再不能出现在这里！”
“放心放心，谁赖账谁孙子！”陈胖子拍拍胸脯，眼睛却滴溜溜往自己摊位底下瞟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两人的动静并不小，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就连隔壁摊位的都放下生意围了过来。
有人起哄：“二十块钱料子对赌，这场面可少见呢，大家都快来看热闹啊！”
也有人劝道：“老谢，你可想清楚了，这老胖子精得很，别被他绕进去给骗咯。”
谢听渊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去去去，少在这儿乌鸦嘴，老子昨天能切出糯冰飘花，今天就能再切出个冰种满绿，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说完他大步走向市场入口那片最便宜的散料区。
陈胖子则是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嘴角扬起得意的笑，他手里那假料，里头剩下那点可是冰糯飘花，虽然只是暗沉的油青绿飘蓝花，那也是实打实的冰种质地。
想赢他？下辈子吧。
此时的谢听渊正在众人瞩目下，蹲到了一个摊位前，那摊主是个瘦巴巴的老头，正蹲在旁边抽水烟，见有人来看货，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说了句，“自个儿挑，十块一斤。”
谢听渊没吭声，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灰扑扑的石头。
他的手指在一块块石头上掠过，时而敲敲打打，时而拿出手电照射看看，在一堆废料中翻找了约莫十来分钟，最后才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皮略带灰绿色的料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块多少？”
老头瞥了一眼，“一斤出头，算你十五。”
“五块。”谢听渊砍价砍得理直气壮，“你这些都是矿上筛下来的废料，但我可是要拿你这料子去对赌的，万一开出好东西，你还愁没人买你这堆石头吗？”
老头咂咂嘴，显然也听说了这热闹，到底没多计较，摆摆手道：“行行行，五块你拿走。”
谢听渊立马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票子塞给老头，拿着石头站起身，就走过来朝着陈胖子扬了扬下巴，“我挑好了，你把货拿出来吧。”
陈胖子嗤笑一声，慢悠悠走回自己摊位前，弯腰从底下摸出块比拳头还稍小些的料子，还故意举着料子朝周围转了一圈，让大家都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