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覃姑娘。”谢听渊嘴角微弯，在从覃新玉手里接过两大包东西时，顺势又不经意提起，“之前刚来西宁总觉得喉咙不舒服，还多亏了覃姑娘给覃兄的梨膏，叫我好受许多，之前一直没能好好聊表谢意。”
覃新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气恼的偷偷伸手，拧了一把覃峥的腰间软肉，才不好意思地笑着冲谢听渊摆手。
“谢大哥客气了，就是顺手的小东西，不值一提。”又迟疑的问道，“那你现在喉咙还好吗，可惜现在不是梨子的季节，做不了了，要不然我让厨娘做点枇杷叶露给你吧？”
“已经好了，多谢覃姑娘关心。”谢听渊说着，从文袖里取出一柄镶嵌着多颗宝石的漂亮匕首，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而平静，“一点心意，还望覃姑娘不要嫌弃。”
覃新玉下意识接过，等看清手里的匕首模样时，登时就有些爱不释手。
“谢大哥，这个……”她拿起匕首，上面五颜六色的宝石在烛火照映下熠熠生辉，有些纠结不舍的摩挲着鎏金匕柄上的红色宝石，却还是咬咬牙，拿到谢听渊面前，“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比起覃姑娘的救命之恩、引荐之情，还有梨膏，这算不了什么。”谢听渊神色淡然坦荡，伸手压在覃新玉抓着匕首的手背上，轻轻推了回去。
目光扫过一旁假装专心剥桔子、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的覃峥时，又语气自然的将话题引开，“等到柔然皇室的东西登记完，再与赵将军部署一番，确保西宁万无一失，我和覃兄就启程回青州。”
“对对对，正事要紧啊！”覃峥立刻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接话，“阿蝉，这就是个好看点的小匕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收下呗，对了回去记得先告诉爹娘，我们安排好就回去！”
覃新玉闻言立即高兴的将匕首抓在手里，压下心里的雀跃，努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压不住拼命向上的嘴角，“那、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先回去了，大哥，谢大哥你们俩忙。”
她转身退出营帐，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嘿嘿’的轻笑声，脚步也比来时轻快许多。
等帐帘落下，覃峥立刻凑到谢听渊身边，促狭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行啊谢兄，哪儿来的匕首，我怎么都不知道？”
谢听渊神色不变，假装拂衣袖轻轻推开了覃峥，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上一次柔然皇城里看见的，想着一直没能准备东西好好感谢覃姑娘，就留了下来，恰巧今日覃姑娘来送粮草，就送出去了而已。”
覃峥夸张地‘哦’了一声，却拉长语调，“恰好——？这么巧吗，我咋记得那些珠宝散落，乱七八糟，谢兄的眼神这么好，居然还‘专门’看见这玩意儿。”
如果是之前的覃峥，对于谢听渊和覃新玉可能有的情愫，那是恨不得直接斩断。
可与谢听渊在军营朝夕相处了快俩月，覃峥只想一回青州，赶紧让爹先把这未来妹夫给定下。
“覃兄要是真的闲的没事，不如去清点此次缴获的军马。”谢听渊瞥了眼覃峥，端起刚刚覃新玉准备倒给自己喝的已经微凉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又或者是帮赵将军审审刚擒获的北狄俘虏。”
“柔然虽灭，但边境还有残部流窜，北狄吃了如此大亏，虽然无力大举进犯，但小规模骚扰必然不会少，年节前后，正是防守容易松懈之时。”
覃峥见他转移话题，谈起正事，就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笑着摸了摸鼻子，也不再打趣，正色道：“不错，我已安排各营加强巡防，尤其是鹿溪过来的粮道。”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虽然北朝事了，朝廷这边内乱却已经开始，诸多人在搅和风雨，我爹传来消息，说大司徒有意和张硕结盟，共讨大司空吴勇，我们手握重兵虽然不惧，但恐怕他二人吃下吴勇后，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放心，以覃叔的性格，他虽然不会掺和其中，但大概会把水搅浑。”
谢听渊出言安慰，心里却疑窦丛生，张硕本不该在此时显露锋芒，难道说，是重生的姜念雪导致了局势走向有新了的变化？
春去秋来，就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里朝局大改，临江王张硕横空出世，斩落吴勇人头，收拢三州组建出一支十五万人的军队；大司徒掌控朝廷五州，拥兵自重，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汝南侯焦长云从建邺起兵，一路向北占据四州。
晋王看似按兵不动，却借着这两年天下纷争、无暇顾忌北朝的时机，将西宁防线朝外扩张了三百里，彻底掌控原属于柔然的地界，和连通波斯的商道。
商税如流水般流入口袋，再加上之前从柔然掳获的财富，可谓是闷声发大财。
这天青州晋王府内，晋王看着手中暗探送来的密报，眉头微拧，“张硕此人，怀才不遇多年，居然被淮阳侯府看中提拔，如今崛起速度，用兵手段，都能与听渊你比肩了。”
一旁坐着喝茶的谢听渊面色未变，只抿了一口后轻轻搁在桌上，“这里面，可能没有覃叔你想的这么简单。”
“我也这样想。”邓幕僚点了点头，“张硕起兵之初，就杀了泗原刺史，要知道这位刺史寒门出身，任人唯贤，理应与张硕的想法相同，可最终却被张硕处死，只怕如今的张硕更多的是在造势。”
众人听到这里，都有些沉默，乱世中人难活，好人更难。
几人商议一番后才各自从书房离开，谢听渊走在长廊上，正思索间，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转身就见覃新玉出现在面前，两年时间，少女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已经能看出日后的仙姿佚貌。
“喂，谢听渊，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
覃新玉双手交叉抱胸，有些气鼓鼓地站在他面前跺了跺脚，站定后又用一双瞪得圆圆的杏眼看向谢听渊，下巴还不忘骄矜的微微抬起。
像是一只闹脾气的花栗鼠，可爱，想r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