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屋内就传来谢听渊要用午膳的吩咐，荷香猜测到是桃烟误会了，干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你可别在主子面前提起平白添堵，左右王爷只守着王妃一人，小世子早晚都得来。”
桃烟委屈的摸着额头应下，两人快速收拾好情绪，就让几个二等婢女将午膳安排上来。
只是谢听渊现在还没有圆房的心思，一来是慕婉盈年纪还小，婚后先谈恋爱也不错，二来就是梁王一事未了，他担心会狗急跳墙，私下还让大虎另外找了两位女暗卫保护慕婉盈。
……
本以为昨天景和帝说上朝不过随口之言，没想到一大早就有白龙卫抬着轿撵，像昨天一样，将半个魂还在梦乡的谢听渊送到了太极殿门口。
周围的官员看到走路东倒西歪的谢听渊，都自觉往远处站了站，生怕秦王不小心摔倒，就会把过错扣在自己的头上。
景和帝给他加封了六品刑部员外郎，谢听渊习惯性的找了个有柱子的位置，躲在刑部郎中的后头，头靠在柱子上只觉得迷迷糊糊，这枕头磕的脑壳痛，真不舒坦。
谢听渊正打着瞌睡，就听到景和帝忽然开口，声音洪亮，“永昌侯上报陇原旱灾一事，户部已拟出具体章程，这个赈灾人选，诸位爱卿可有人毛遂自荐？”
其他官员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时，早已倒戈梁王、知晓其中内情的部分官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就站了出来，“禀陛下，臣以为陇原一事非同小可，需要一个清正廉洁且身份足够之人，等到了陇原才能分发事务，早日恢复百姓生计。”
这人说完，旁边就站出来个附和的人，提议让淮安侯去。
但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对，“禀陛下，臣以为定国公世子身份尊贵，如今更为秦王岳父，与皇室也沾亲带故，若能指派陇原，更显皇家重视。”
“此事不妥！”曹国公站出来反对，“若要彰显皇家，不如派安王去。”
朝堂霎时乱成一团，你说一句，我回两声，立场不同的官员都维护自己所在集团的利益，唯有中立派两边和稀泥。
安王是皇子里的透明人，也是除了景和帝和谢听渊唯一活着的皇子，平时就爱好舞文弄墨，喜好在书院里教书，压根不通晓俗物。
他吃惊地望向报自己名字的曹国公，忍不住辩解道：“本王哪里会什么赈灾，不如让秦王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露出半边身子，露出正靠在龙柱上打哈欠的谢听渊身上，大家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要是让秦王赈灾，怕是不仅吞了灾银，还得把陇原闹个天翻地覆。
众人皆沉默了一瞬，都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一样，重新讨论起来。
谢听渊懒洋洋地打完了哈欠，勉强走了出来，高声道：“禀皇兄，依臣弟所见，不如指派中兴侯世子裴济去陇原，河东裴氏与陇原仅隔一个凉州，相比旁人，更有优势啊。”
听到这话，朝廷莫名又陷入安静，所有人看向谢听渊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谁不知道，谢听渊的王妃是定国公的孙女，曾与裴济有过婚约，却因为种种意外，不了了之，如今谢听渊这个大魔王居然会提起曾经的情敌？
不知道内情的中兴侯和裴济不明所以，而知道真相的永昌侯只想骂人。
秦王这个搅s棍。
中兴侯和裴济虽然看似半只脚踩在了梁王船上，可中兴侯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要是见事不对出卖了他们，恐怕八年谋划就会毁于一旦。
永昌侯连忙开口，“裴世子虽文武双全、家世才学俱佳，可到底年轻，此事还需细细琢磨，倒不如定国公世子合适，又或是鸿胪少卿林大人。”
“我岳父不过是个教书老头，你让他去赈灾？至于林大人……”谢听渊不屑的瘪了瘪嘴，讥诮一笑，“听闻林大人的儿子豪掷千两私养花魁，哦还有自己还在绿柳巷养了个烧钱的外室，不知林大人年俸二百石，哪来这么多钱，难不成——”
他拉长了说话的语调，林大人强装镇定掏出帕子，想要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可在谢听渊洞察所有的目光下，腿软间就噗通跪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嘴唇，想要为自己解释。
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疑惑的自问，“难道是林大人祖产太过于丰厚？”
林大人只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如果他做的事情被查出来，景和帝不会放过他，而梁王更不会放过他。
谢听渊冷眼看着林大人面如死灰的表情。
又朝着前面附议让他岳父去陇原的礼部郎中，笑眯眯说道：“哦，还有孙大人，虽然一如往日，可听说你的妻子手里忽然多了好几件铺面，还去西郊买了个温泉庄子，你女儿也去玲珑阁花了一千两白银买他们镇店的胭脂水粉，难道是和林大人一样，忽然发现祖产了？”
“至于你永昌侯……”
不等谢听渊继续往下说，永昌侯狠狠瞪了眼两位不争气的同僚，义正言辞道：“秦王慎言，本侯可从未有过此等行径，再说两位大人虽私德有亏，也比不上秦王强抢女子、奢靡浪费。”
谢听渊耸了耸肩无辜道：“那不如你去问问本王府中那些姑娘，是不是自愿跟本王走的，再说本王的钱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林大人和孙大人呢，敢拿出来源依据吗？”
“怕是祖宗坟地翻了个遍，都挖不出这么多金银吧。”
一些寒门出身的清贵听到这话，都暗搓搓用目光打量起跪在地上的林大人，和努力挺直腰杆装作若无其事的孙大人，或疑心或鄙夷。
“简直荒唐！”永昌侯暗忖，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的。
景和帝在上首听谢听渊一喷三，才压下心里的满意，出声拉架，“好了，鸿胪少卿和礼部郎中暂且收押至刑部大牢，大理寺卿你去调查秦王所言是否属实，朕借调一百白龙卫，若有阻拦、妨碍查案者，一律视作同党。”
“是！”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一同上前领命。
这不是景和帝第一次惩治贪官，所以两人合作也还算相得益彰。
“至于旱灾一事。”景和帝停顿了一下，“就依秦王所言，命中兴侯世子兼户部员外郎裴济，与佥都御史吴勉、明德将军赵守阳，同往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