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嵘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枉，既要藏在廊柱后不让府里的侍女随从往这长廊里走，还要盯着二姐和谢大哥两人的动作别太出格，结果付出这么多还得被二姐骂。
到底谁能为他发声啊。
“那、那只能说明我和谢大哥聊得来呀。”覃新玉不服气道。
有人在的时候喊他谢哥哥，私底下就喊他谢听渊，小姑娘还有两副面孔呢。
谢听渊心下好笑，神色却已恢复如常，只是看向斗嘴的覃新玉和覃嵘时，又浮现出点无奈，“阿砾，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这样一问，覃嵘才想起正事，连忙道：“是爹让我来寻谢大哥，说是忽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谢大哥去书房。”他说完，还朝着覃新玉眨了眨眼，意思是自己可是有正经原因的。
收到覃嵘眼神的覃新玉，只能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谢听渊闻言神色微敛，他们才刚讨论完，晋王就又招人进书房，想必是收到急报，他对着覃嵘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又转向覃新玉，语气轻柔了些，“我先去找覃叔。”
覃新玉抱着木盒，乖乖点头，“正事要紧，谢大哥你快去吧。”
谢听渊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书房方向而去。
一直等到谢听渊走远，长廊尽头看不见衣袍时，覃新玉立马原形毕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跑到覃嵘身旁，伸手就拧起他的耳朵，“臭阿砾！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在旁边偷看很久了？！”
“哎哟，谢哥你咋回来了？”被大力扯住耳朵的覃嵘只能大喊一声，趁着覃新玉愣神的功夫，立刻救下自己发疼的耳朵，然后跳到安全距离，再次为自己叫屈，“二姐，你讲讲道理啊！我真的是碰巧路过，再说了，要不是我帮你拦着人，早有仆从往这边走了！”
“你还说！”覃新玉被这话噎的脸颊通红，作势又要伸手打他。
覃嵘连忙举手求饶，“姐，我错了姐，你别打了……”又望向覃新玉脖颈下的珍珠璎珞，试图说些好话转移话题，“哇，这就是谢大哥送你的礼物，这么圆溜的珍珠，怕是一颗颗细选的吧？”
覃新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间，忍不住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的炫耀道，“这是谢大哥送我的及笄礼，那自然是细细挑选的，你看这个珍珠意圆润如玉，还有如意锁的上的点翠和红宝石……”
她兴致勃勃的说着，忽然看见覃嵘促狭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立刻强装镇定的板起小脸，轻咳一声，“咳，总之这是谢大哥的一番心意，自然是极好的。”
覃嵘憋着笑，忍不住摇头晃脑地附和，“是是是，谢大哥眼光最好了，那等及笄那天，阿姐戴上谢大哥送的璎珞，穿上娘给你做的华服，岂不是要叫所有人都羡慕。”
他说着也有些高兴，却又想起什么似得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过二姐，我偷听爹和大哥讲话，好像汝南侯也打算和我们结盟，为此想送两位美人给大哥和谢大哥做妾。”
话音刚落，覃新玉脸上的得意与娇羞瞬间僵住，她杏眼圆睁，忍不住脱口而出，“那爹呢？他答应了？”
覃嵘摇了摇头，“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就刚才爹和大哥在书房里说话，我进去送点心就正好听了一耳朵，汝南侯说准备送来的是他同母异父的两个妹妹，当作结盟的诚意……”
见覃新玉脸色不好看，又赶紧补充，“爹没答应，但听说章台谢氏也打算送两个谢大哥的表妹来……来……这涉及家事，爹他没法拒绝还得问过谢大哥的意思。”他的话说得囫囵，可覃新玉却心知肚明。
听到前面的话时覃新玉还松了口气，可听见后半句话，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与酸涩，却始终堵在了胸口挥之不去，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木盒，愤愤然骂道，“呸，既要结盟，那怎么不把汝南侯自己和谢氏掌权人嫁青州来？！”
“姐，你瞎说啥呢？！”覃嵘闻言面露惊悚。
不是姐，你是既敢想又敢说啊，那俩老东西嫁到青州，难不成要嫁给爹啊？
覃新玉低下头，她知道谢听渊少年天才鲜衣怒马，迟早会封狼居胥，然后被所有人都记住，而政治联姻利益交换，她并非全然不懂，谢听渊这样出色的人，也不会独独属于自己。
何况，她从未表露过心意，谢听渊也没说过喜欢她。
倘若这么久以来，谢听渊都是因为在晋林军才对自己多加关照，又或是只把她当成妹妹看，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覃新玉心里生出一股茫然的患得患失，觉得好像被针尖扎过似的，细细麻麻酸涩得生疼，却又无端生出一点勇气，倘若她亲口去问一问，要一个答案呢？
……
而另一边谢听渊从晋王口中得知汝南侯和章台谢氏的打算，直觉其中怕是有淮阳侯夫人谢氏的推波助澜，他搓捻指腹，沉吟道：“覃叔，我暂且并没有成家打算，还请帮忙拒了吧，但我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临江王张硕的手笔。”
“你是说，淮阳侯府？”晋王拧眉问道。
“对，如今局势看似四足鼎立相互牵制，实际上脆弱的平衡一触即发，大司徒挟持天子，名不正言不顺，久居庙堂兵卒疏于战阵；张硕看似势头正盛，却根基浅薄，地盘多为新附，需要消化；而汝南侯焦长云……他怕是也打着隔山观虎斗，搅乱局势的主意。”
谢听渊将密报放回桌案，“所谓结盟都是一时的维系，利益当头时哪管得了那么多，就如柔然和北狄，不已经是前车之鉴了吗？”
“我也这样认为。”覃峥点点头，忽然心底冒出个想法，“我倒是有个主意，既然他们想送美人来探听虚实，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照单全收？”
晋王和谢听渊闻言，同时看向他。
谢听渊立即道：“如果想要将计就计，那以身份来说，这个人选还得世子来当。”
还在脑海中扒拉人选的覃峥：哈？
不是哥们，我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