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乘背负的龙角幻化成一座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古老石碑。
石碑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灵文,也不是灵兽通用的灵力印记,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如同名字本身被刻入法则中的古狐族文字。
那些文字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千乘的狐族真名,一个在灵兽世界的古老法则中被记录、被承认、被赋予了某种神秘意义的真实名字。
石碑亮起的瞬间,两道与千乘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石碑中同时分离出来。
两只千乘的身体、气息、灵力波动都与本体极为接近,但它们有着各自的独立意识。
三生碑,千乘兽光梦妖三属性结合的巅峰技能。它召唤出的是千乘的与两种时间线上的化身。
过去身比千乘弱一个档次,未来身比千乘强上一个档次。
两只化身都有着自主意识,能够独立判断战场形势、做出战术决策、执行攻击或者防御任务。
它们与千乘本体之间通过三生碑形成了某种超越普通灵契的时间线共振,不需要语言和意念的传递就能达成完美的协同。
三生碑的持续时间为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千乘等于凭空多出了两个与自身实力相近的、拥有独立意识的战斗伙伴。
三只中等领主级的金色巨狐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其压迫感和实战效果远非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三只千乘的配合默契度远超任何三个陌生灵兽的组合,它们本身就是同一条时间线上不同节点的存在,彼此之间的协同如同呼吸般自然。
穆晨的精神小人看着千乘身后那面正在缓缓旋转的三生碑,感受着两只化身身上传来的、独立而清晰的意识波动,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果说千乘之前的幽梦迷境是光属性和梦妖属性结合的最强技能,那么这道三生碑就是兽光梦妖三属性融合的真正巅峰。
千乘不是多了一个技能,而是多了一种战斗方式——从一只灵兽变成了三只灵兽的协同作战群。
穆晨的目光在千乘的两只化身之间来回扫过,然后落在千乘本体的金色瞳孔上。
千乘感受到了主人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尾影在身后轻轻摆动,眼神中带着一丝怎么样,厉害吧的得意。
然后穆晨的目光转向了第一灵契空间。
原本锁住第一灵契,压制婆娑成长速度的阵法崩碎了,再也没有了阻碍。
婆娑。
灵魂之力的反哺在这一刻终于流淌第一灵契。
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水流般渗透入灵契连接的深处,唤醒着那被压制的婆娑。
灵契空间的最深处,
一团紫色的光芒开始缓缓涌动、凝聚、舒展。
婆娑的身影从紫光中浮现。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灵体的形态。
那团紫光此刻凝实到了极致,如同将一片紫色的星空压缩、塑形、赋予了具体的轮廓和血肉。
一只中国龙形态的身躯在灵契空间中缓缓舒展开来——全长约七米,通体的紫色鳞片上镶嵌着细密的星点,那些星点随着它的呼吸而明灭,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它的身体曲线修长而充满了力量感,鳞片之间的缝隙中隐约可见如同银河般流转的紫色光晕。
它的头顶上,两只幼嫩的龙角如同新生的鹿角般微微弯曲,角尖还带着一丝圆润的弧度,尚未发育完全。
婆娑的模样比穆晨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灵体形态都要小得多。
之前以灵体形态出现的婆娑,总是呈现出一种庞大的、成体的星空龙形象,龙身蜿蜒盘旋,足以覆盖半个战场。
而此刻它的本体,只是一条成长期八阶的幼龙。
七米,成长期八阶,低等君王级。
这才是婆娑真实的状态。
之前每一次以灵体形态出现,都是它在沉睡中将自身意识投射出去,用星光和妖力凝聚出的幻化成体模样,帮助穆晨作战。
而它真正的本体一直在灵契空间深处沉睡,等待穆晨突破灵君后,才能得到足够的灵魂之力支撑,让本体得以苏醒并真正被召唤到现实世界中战斗。
这是穆晨第一次真正掌控这只灵兽。
婆娑清醒地睁开双眼时,那双一金一紫的瞳孔中倒映着穆晨精神小人的身影,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如同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存在,终于等到了可以真正并肩作战的伙伴。
穆晨的精神小人沉默地与婆娑对视了片刻,然后小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通过灵契传递过去一道简单而清晰的意念:以后,一起战斗。
婆娑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龙尾轻轻摆了一下,在灵契空间中划出一道紫金色的弧线。
晋升灵君带来的另一个重大变化,是灵契数量的拓展。
穆晨的灵魂空间在突破的过程中完成了质变,灵契数量也随之扩容。
原本他最多可以同时维持四只灵兽的灵契并召唤它们出战——那是在灵宗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而现在,灵契空间的边界扩展了近一倍,能够容纳的灵契数量从四增加到了五。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召唤五只灵兽进行战斗。
而更重要的是,灵契空间中还多了三个空位。
那些空位如同三个尚未落笔的空白卷轴,安静地等待着与新的灵兽建立连接。
穆晨可以在未来的探索中再契约三只灵兽——这意味着他的灵兽阵容从目前的七只提升到了十只的满编状态。
穆晨的精神小人从盘坐的姿态中缓缓站起。
它周身的金色光芒在站起的过程中逐渐收拢,从向外辐射转为向内沉淀,最终在小人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淡金色光膜。
灵魂空间中的风暴已经彻底平息,残余的精神能量如同安静的湖面般在空间底部沉淀,映照着小人的身影。
穆晨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天狩?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空旷的宫殿中自言自语。
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带着半年前那场漫长追杀的印记——银灰色的长发、空洞而冰冷的眼睛、那只如跗骨之蛆般甩不掉的空狸奴。
还有最后他在冰穴遗迹中最终逃掉的时候,天狩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在看自己曾经的模样般的奇怪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