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现在就等着吗?”
张文渊听后问道。
“嗯。”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王砚明说完,起身拍拍屁股说道。
“好吧。”
张文渊道。
几人正说着,这时,赵铁柱提着食盒过来了。
“王小兄弟,张少爷,你们几个还没吃饭吧?”
说着,他把食盒打开,将一盘红烧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三碗粟米饭端了出来。
肉块不大,但油汪汪的,香味囊的一下子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文渊的眼睛亮了,惊讶道:
“赵教头,大营的伙食这么好?”
赵铁柱笑笑,说道:
“哪能啊?”
“这是韩练总特意交代给你们准备的。”
“说有秀才公在这里办事,不能让人家吃粗粮。”
范子美闻言,苍声说道:
“韩练总倒是会做人。”
“请咱们吃顿好的,让咱们多干活。”
见状。
王砚明招呼赵铁柱一起吃。
赵铁柱推辞了两句,忙道:
“不了不了。”
“王小兄弟你们读书人吃饭,我一个粗人凑什么热闹。”
张文渊笑道:
“赵教头,你以前教我们拳脚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啊。”
“怎么,如今发达了,不认识以前的徒弟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
赵铁柱笑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坐下了。
几个人就在校场上席地而坐,端着碗筷吃了起来。
红烧肉炖得很烂乎,入口就化,粟米饭蒸得软硬刚好。
张文渊吃得急,塞了一嘴饭含糊不清地说话。
李俊不在,没人说他,他更得意了。
王砚明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问道:
“对了,赵教头,你怎么来团练大营了?”
“你不是张家的佃户吗?”
赵铁柱听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
“已经不是了。”
“之前张家遭水匪那次,我跟着你一起护院,立了功。”
“事后,张老爷又让府里赏了我两亩上好的水田。”
“我现在有自己的田地了。”
“这是好事啊!”
张文渊抬起头,更加疑惑道:
“那你不在家种地,怎么跑这来了?”
“小的也不想啊。”
“本来田租出去了一半,收点租子,自己再种点地,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
“结果,今年刚好轮到我家出徭役,我就来了。”
赵铁柱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说道:
“到了府城正好赶上团练大营缺人。”
“韩练总看我还有点本事,留我当了个什长。”
“我们那一什,都是清河县的乡党。”
张文渊说道:
“韩练总眼光还是毒的。”
“赵教头,你这是因祸得福。”
赵铁柱笑了一下,嗯了一声,道:
“也算是吧。”
随即。
王砚明又问起了其他乡兵的情况。
赵铁柱把筷子放下,想了想,说道:
“差不多都是强行征来的。”
“家里有地的,谁愿意来当兵?”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操练,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训练不积极的,有逃跑的,抓回来打一顿又送回去。”
“韩练总不管?”
张文渊问道。
“韩练总也没办法。”
赵铁柱叹了口气,说道:
“上面不给粮饷,兵吃不饱,你拿什么让人卖命?”
“韩练总天天跟上面磨,磨下来的银子也就够买几把刀。”
校场安静了一会儿。
张文渊不吃了,筷子搁在碗沿上。
范子美把碗里的饭扒完,擦了擦嘴。
见状。
赵铁柱忙转移话题,又说起清河镇的事,语气轻快了些。
道:
“砚明,你是不知道。”
“你杀鞑子被封了八品迪功郎的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
“每天都有人去柳枝巷恭喜王老哥,你家门槛都要踏破了。”
“王老哥的浆洗铺子扩大了一倍,还请了两个帮工。”
“上回我去镇上买盐的时候碰见你娘。”
“她拉着我说了半天,眼眶都红了。”
“挺想你的,担心你的安危。”
“可又不会写字,只能忍着。”
王砚明顿时沉默。
不知不觉,这一次离家,已经又有好几个月了,没想到,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张文渊笑了一声,看向王砚明揶揄道:
“砚明,你现在可是咱清河县的名人了。”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道:
“名人是虚的。”
“先把眼前的劝捐事办成再说。”
赵铁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文渊,道:
“还有张少爷,你们两个。”
“如今可真是清河镇最有出息的俩后生。”
“一个廪生,迪功郎,一个府学生员,忠义生员。”
“老张家,老王家的祖坟怕是都冒青烟了。”
张文渊嘿嘿笑了两声。
连忙说道:
“运气运气。”
“这都没什么的。”
“主要是砚明带的好。”
王砚明谦虚两句,又问起赵铁柱家里的情况。
赵铁柱笑着说月前妻子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大的那个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了,小的还在吃奶。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个晒干了的核桃。
张文渊说道:
“赵教头你这是真福气。”
“俩儿一女,以后有人养老了。”
赵铁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都是托你们老张家的福,托府里的福。”
“要不是当初张老爷收留我当个佃户,我哪有今天。”
说话间。
吃完饭食,赵铁柱又把碗筷收拾进食盒。
正要离开,这时,王砚明起身,看向他问道:
“赵教头,能带我去见见你那什的人吗?”
第三更!等下还有!
感谢兰陵散人笑笑生大大的鲜花!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