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光柱刺破云层时,连海面的雾气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玄鳞龙的咆哮震得鲸骨舟的骸骨嗡嗡作响,它顶着裂开的封印石,巨尾猛地扫向最近的一艘赤金战船,船身瞬间被拍得变形,甲板上的龙族护卫尖叫着坠入海中,刚落水就被海面上突然冒起的蚀纹触手拖进深海。
“快撤!母巢的蚀纹力开始扩散了!”赤金鳞甲的太子敖轩脸色惨白,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之前还嚣张的战船群瞬间乱了阵脚,纷纷调转船头往雾气深处退去。敖云瘫坐在鲸骨舟的舵盘旁,惨笑着摇头:“晚了……护脉兽一旦彻底异化,就会成为母巢的‘蚀纹载体’,它刚才那一扫,已经把蚀纹力传到战船上了。”
秦越盯着玄鳞龙头顶的封印石,魂脉石的光芒越来越亮,竟和光柱产生了诡异的共鸣:“这不是普通的母巢苏醒,光柱里有渊主的气息!”他刚说完,就见阿虎突然抓起石杖,赤着脚踩在舟板上,兽魂纹顺着他的脚踝爬满全身,整个人的体型都拔高了半尺:“俺来试试!虎烈爷爷的残魂能镇蚀纹,说不定能逼出这龙兽体内的邪祟!”
“别冲动!玄鳞龙的体型是你的十倍,兽魂硬碰硬会受伤的!”苏青璃急忙伸手去拉,却被阿虎身上爆发的兽魂力弹开。阿虎将石杖往舟板上一顿,吼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虎烈爷爷,借力!”石杖顶端突然炸开赤金光芒,一道丈许高的虎影从杖中跃出,虎爪踩着水纹,直扑玄鳞龙的头颅。
玄鳞龙察觉到威胁,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紫黑浊流。虎影不闪不避,竟直接钻进浊流中,赤金光芒所过之处,浊流里的蚀纹力纷纷溃散。敖云看得目瞪口呆:“是远古兽魂的‘净化之力’!千年前护脉兽和虎族兽魂联手镇压过蚀纹,没想到千年后还能共鸣!”
虎影扑到玄鳞龙头顶,爪子按在裂开的封印石上。玄鳞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鳞片缝隙里渗出的紫黑蚀纹开始消退,露出底下银蓝的本命鳞甲。阿虎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娘的!这蚀纹里藏着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在跟虎烈爷爷抢控制权!”
秦越立刻催动生灭力,纹剑划出一道青银光刃,砍向玄鳞龙脖颈处最粗的蚀纹脉络:“我帮你牵制!苏墨,用引纹令锁它的灵脉!”苏墨应声掏出引纹令残片,银白光芒化作锁链,缠向玄鳞龙的四肢。苏青璃则蹲在舟边,指尖在海面上画着守望族的守纹,淡光织成一张大网,挡住从深海涌来的蚀纹水虱。
光刃砍中蚀纹脉络的瞬间,秦越突然觉眉心一阵刺痛——不是他自己的魂核异动,而是光柱里的蚀纹力传来一股熟悉的阴寒,竟和当年渊主魂核的气息一模一样!“是渊主的本源!”他嘶吼着将生灭力催到极致,“这母巢里藏着渊主没被净化的另一半本源!”
“什么?!”敖云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龙王说这是界域原生的蚀纹母巢,怎么会和域外的渊主有关?”他刚要再说,就见退走的敖轩突然带着几艘战船又冲了回来,船头架着一门巨大的龙纹炮,炮口对准了玄鳞龙的头颅:“秦越!帮我稳住它!我用‘镇脉炮’轰碎它头顶的封印石,说不定能逼出母巢本源!”
“你疯了!封印石碎了母巢会彻底爆发!”苏墨怒吼着甩出引纹令,挡住一艘冲得太近的战船。敖轩红着眼睛喊道:“现在不拼更完!刚才我的战船被蚀纹感染,船员已经开始异化了!只有毁掉封印石,再用定脉殿的水脉力重新封印!”他扔过来一枚青铜令牌,“这是定脉殿的钥匙,我信你一次!”
秦越接住令牌,指尖刚触到就觉一股纯净的水脉力传来,和龙函的气息同源。阿虎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快!虎烈爷爷撑不住了!那阴魂在往俺的兽魂里钻!”虎影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玄鳞龙的眼神又开始变得猩红,巨尾再次抬了起来。
“拼了!”秦越将魂脉石按在舟板上,乳白色光芒顺着水纹传到玄鳞龙脚下,“敖轩,炮口偏三寸,打它封印石的裂缝处!阿虎,引兽魂力往裂缝里灌!”敖轩立刻调整炮位,龙纹炮发出沉闷的嗡鸣,一道银蓝炮光射向玄鳞龙头顶。阿虎则嘶吼着将石杖插进舟板,赤金兽魂力顺着水纹,凝成一道光柱钻进封印石的裂缝。
炮光与兽魂力同时击中裂缝的瞬间,玄鳞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头顶的封印石“咔嗒”一声裂成数块。裂缝中突然喷出一团紫黑雾气,雾气里裹着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发出渊主标志性的狂笑声:“秦越!没想到吧!我早就把一半本源藏在深海母巢里,陨神台只是我的幌子!”
“果然是你!”秦越挥剑斩向黑影,光刃却直接穿了过去——这只是渊主的一缕残识。黑影在空中盘旋两圈,突然往敖轩的战船飞去:“龙族的水脉力正好养我的本源!等我吸收完定脉殿的力量,就没人能拦我了!”敖轩急忙下令开炮,却发现战船的龙纹炮已经被蚀纹缠住,炮口泛着紫黑光芒。
“你的船已经被我感染了!”渊主的残识钻进战船的龙纹里,船身瞬间被紫黑蚀纹覆盖,甲板上的龙族护卫纷纷倒地,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敖轩挥枪刺穿一名异化的护卫,回头对秦越喊道:“定脉殿的阵眼需要三股力量才能启动!生灭力、水脉力、还有守望族的血脉力!快跟我去龙宫!”
阿虎瘫坐在舟板上,石杖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他喘着粗气道:“俺跟你们去!虎烈爷爷说,那残识没实体,只能靠兽魂和魂脉石联手才能镇压。”苏墨兄妹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守望族的血脉力我们能提供,但定脉殿的封印需要引纹令和龙纹配合,缺一不可。”
鲸骨舟刚要跟着敖轩的战船往龙宫方向走,敖云突然抓住秦越的胳膊:“不能去!定脉殿下面藏着龙族的秘密,龙王不会让外人靠近的!他派我来求援,根本不是为了封印母巢,是想借你的生灭力打开定脉殿的‘万脉井’!”
“万脉井是什么?”秦越皱眉追问。敖云脸色凝重:“是界域水脉的源头,千年前古神封印母巢时,把万脉井和封印阵绑在了一起。一旦打开,水脉力会暴涨十倍,但也会彻底激活母巢的蚀纹力。龙王是想赌一把,用万脉井的力量净化母巢,可一旦失败,整个东海的水脉都会被蚀纹污染!”
话音刚落,远处的雾气突然被一道金色光柱劈开,数十艘镶着金边的战船冲破雾气而来,船头立着一名身披紫金鳞甲的老者,手持一根龙首权杖,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他的目光扫过破损的封印石和异化的战船,声音威严如雷:“敖轩,擅动镇脉炮,你可知罪?”
“父王!渊主的本源藏在母巢里,再不动手就晚了!”敖轩单膝跪地,举起秦越递还的定脉殿钥匙,“秦盟主愿意帮我们启动定脉殿封印,只要打开万脉井……”“住口!”敖广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秦越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秦盟主,多谢你相助护脉兽,只是定脉殿乃龙族禁地,不便外人涉足。敖云,带秦盟主去客房歇息,我稍后再与你商议结盟之事。”
秦越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龙王的目光看似平和,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他怀中的魂脉石。他刚要开口,就见苏青璃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引纹令残片在掌心亮起,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他身上有蚀纹气息,和渊主残识同源。”
“龙王既然有办法,那我们自然遵从。”秦越不动声色地将魂脉石藏进衣襟,“只是玄鳞龙刚稳住,母巢的蚀纹力还在扩散,我需留下魂脉石帮忙镇压。阿虎,你留下和敖云一起守着玄鳞龙,我和苏墨兄妹跟龙王去龙宫。”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应允:“秦盟主深明大义,本王记下了。”他转身踏上自己的战船,秦越等人刚要跟上,就见阿虎突然抓住秦越的手腕,压低声音:“俺刚才探纹时,虎烈爷爷说,龙王身上的蚀纹力,比玄鳞龙的还纯。他和渊主,说不定早就勾结了!”
秦越心中一沉,刚要回应,就被龙王的护卫请上了战船。船行途中,苏墨凑到他身边,用守望族的暗语说道:“定脉殿的位置,和古籍记载的‘万域通水脉锚点’重合。龙王想打开万脉井,说不定是想帮渊主启动万域通。”
战船穿过一道隐于海沟的龙纹结界,前方浮现出悬浮在水下的水晶龙宫。宫墙上的防御阵络亮着淡光,秦越却敏锐地发现,阵络的纹路上,竟刻着和渊主残识同源的蚀纹——这些蚀纹不是后天感染的,是直接刻在阵络里的,像是阵的一部分。
“秦盟主,请看那边。”龙王突然指着龙宫中央的一座高塔,“那是定脉塔,里面藏着龙族守护的水脉之心,与界域枢纽同源。只要我们两族结盟,我可以将水脉之心借你一用,彻底净化界域的蚀纹隐患。”秦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定脉塔的塔顶确实亮着一道纯净的水脉光柱,可光柱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紫黑,和母巢的光柱一模一样。
就在战船即将停靠龙宫码头时,阿虎的声音突然通过影纹传讯器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秦越!不好了!敖云是叛徒!他刚才想偷魂脉石,玄鳞龙突然又狂暴了,渊主的残识钻进它身体里了!还有……龙王的护卫,全是蚀纹傀儡!”
秦越猛地站起身,刚要催动生灭力,就见龙王突然转身,紫金鳞甲下的皮肤开始浮现出紫黑蚀纹,手中的龙首权杖喷出一道紫黑光芒,直刺秦越胸口:“既然知道了,就别想走了!你的生灭力,刚好能帮本王激活万脉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