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大块的金属如同融化的蜡块般哗啦啦地往下掉。
“底部五号防空阵地溶解!”瑞恩的声音快速播报,“装甲损耗以每秒百分之二的速度叠加。主引擎逆推正在预热,还需四十秒脱离敌方引力捕捉网。”
“四十秒够死三回了!”泽塔双手抓住头发尖叫。
“阿大!阿二!骨哥!”
林宇的指令直接通过灵魂印记下达到这三名强力不死生物的脑海中。
骨哥庞大的身躯直接从第七重工区的物资滑道里挤了出来。
这头曾经缝合巨像的领主,巨大的白骨双翼完全张开。
它的背上挂满了从弹药库里拖出来的高爆地雷链。
阿大和阿二一人推着一台满载着变异瘟疫炸弹的投石机,快速在甲板边缘就位。
“放!”
阿大一刀砍断投石机的拉索。一连串黑色的瘟疫炸弹抛物线般向下坠去。
骨哥双翼一震,没有飞离恶魔城,而是在装甲下方悬停。
它倒竖着身体,将背上挂着的高爆地雷全部抖落。
密密麻麻的炸弹雨迎着下方的酸水柱砸落。
两者在距离恶魔城底部不到千米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震碎苍穹的连环大爆炸爆发了。
这是最为纯粹的物理与化学消耗,瘟疫炸弹的毒气与雷火交织在一起,在恶魔城与母巢核心之间硬生生炸出了一道厚达百米的极度真空隔绝带。
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将母巢喷射的酸水柱直接从中间拦腰斩断,酸雨倒卷回下方,泼在那些挥舞的触须上。
触须表面的暗金色装甲被自己的酸液烫得皮开肉绽。
“引擎预热完毕。当前速度负十马赫。反冲刺准备开启。”瑞恩精准踩点播报。
“拉上去!”林宇在指挥室转过身。
恶魔城内部发出极其恐怖的金属摩擦声。
三万座主副推进引擎同时爆发出深蓝偏紫的等离子狂潮。
强大的后坐力让要塞内部所有没有固定的人员全部在这狂暴的加速中死死贴在地板上。
恶魔城带着长达数百公里的尾焰,如同倒放的陨石,硬生生借着刚才爆炸产生的真空推力,向着对流层上方疯狂逃逸。
母巢核心发出了不甘的狂吼。
那团巨大无匹的毒囊猛然收缩,将所有的压力汇聚到最顶端的三根超级触须上。
这三根触须长达十万米,直接戳破了真空带的阻碍,如同三把锋利的三叉戟,划破长空狠狠抓向恶魔城那正在加速拔高的底部装甲。
其中两根触手在抓到装甲前,被底仓全力运转的一排虚空重弩射穿了关节,无力地滑落。
但最中间的那根触须,精准无比地挂在了恶魔城底部边缘的那一片因为腐蚀而变得薄弱的外甲板上。
巨口前端的骨刺深深扎入暗金装甲之中。
往下狠狠一扯。
嘎嘣!
一块长达数千米、重达数百万吨的虚空暗金甲板直接被这股怪力撕裂扯下。
连带着上面安装的三台机炮座和数不清的缆线,一同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恶魔城在一阵极其剧烈的失衡中翻滚了一圈,但庞大的动能已经彻底成型,不可阻挡地冲入到了平流层之中。
底部的空气变得极其稀薄,那些高维酸液在低温下迅速结冰。
母巢的触须终于达到了延伸极限。它只能在下方无力地挥舞了几下,随后极其不甘地缩回了那涌动的暗金肉瘤之中。
满目疮痍的东方死地彻底沉沦在翻滚的地幔岩浆与毒海之中。
林宇站在那张战术长桌前。
全息屏幕上的红色危险标度由于恶魔城的极速攀升而快速转为代表安全的橘黄色。
他将【斩星】长刀扔在桌面上,刀鞘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刚硬抗灵魂音波导致的几分倦意涌上眉心,他的法力值面板此刻正在稳定上浮。
“航向修正,脱离东方版块引力圈,进入环赤道上空轨道巡航。”
林宇走向通往私人区域的通道大门。
大门感应滑开。
“这里交给你们修补。我要休息十分钟。”
他背对着指挥台摆了下手,脚步不停地走入门后,通道的门重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影。
底仓第七重工区的接轨平台上。
满眼尽是烧焦的缆线残骸与扭曲的钢铁装甲板。
寒冷的平流层气流从破洞处倒灌进来,把地上的金属粉末吹得满天乱飞。
阿修罗和象灵修主互相搀扶着从一堆废弃铁架子下面爬出来。
大块头的阿修罗用力拍打着脑袋,试图把那股残留在脑子里的嗡鸣声拍出去,四条手臂有两条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象灵活修主那一对大耳朵耷拉着,大口喘着粗气,眼睛还在发直。
机械骷髅们已经重新站立起来。尽管魂火损失了不少,但只要骨架还在,它们就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焊枪,开始在寒风中对着那些裂口进行临时修补。
波林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胡子,在一大块被扯断的精金锚链断口前气得直跺脚。
他一脚踢在粗大的铁索上,反震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抱着脚原地跳圈。
“老子的锚钩啊!那可是用十个仓库的极品矿材打造的破甲锥!就这么被那个烂肉疙瘩当点心吃了!”
矮人一边跳一边从腰间摸出那一截断了的管钳,指着那群刚刚爬起来的俘虏神明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那边把漏风的窟窿给俺拿铁板堵上!想把老子冻成冰棍吗!今晚谁要是焊不齐十块甲板,老子把你们塞进焚化炉里取暖!”
不远处的停机坪上。
托尔甩着膀子走过来,铠甲已经被酸雨浇得千疮百孔,他随手一扯,将胸前那块坑坑洼洼的护心镜撕下来直接扔出破洞外。
他扭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那坨烂肉块肯定比大山还沉。”托尔把战锤往肩上一扛,大步迈开,“老头,别在这哭丧。等大铁球修好了再打回去,俺保证连本带利把你的铁钩子从它肠子里翻出来!”
巴克推着他那辆悬浮战车从一堆废墟里慢慢挪了出来。
战车左侧的排气管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正冒着黑烟。
巴克那条半机械履带腿在甲板上倒退了两步。
他用铁皮手掌在战车前盖上拍得砰砰作响。
“大个子说得对。那点破铁算个什么。刚才那底下喷出来的酸水,要是晚走一步,这铁球的底裤都得被它烧穿。”
履带腿往前一甩,精准地将脚边一块烧焦的弹壳踢飞,弹壳砸在金属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赶紧修车去!下次老子要换更大口径的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