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欣完全没留意到甘贤忠藏在眼底的复杂。
反而吩咐身边的奴仆,将前来通风报信的小太监拖出去,乱棍打死。
“贱奴胆敢跟人一起算计于本宫,简直该死!”
什么通风报信?
分明就是不知何时已经投靠了别人,竟敢向她传递假消息,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没有说谎,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阮和欣不听不闻,执意要处死那小太监。
甘贤忠即便心善,此番也没有求情。
那小太监本就不是皇后宫中的奴才,平日里好好当差,即便不能扶摇直上,也能安稳度日。
悄摸着投靠了皇后,在宫中出了大乱子时,竟还敢偷摸出来通风报信。
这叫死有余辜。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满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是陛下的。
陛下行事,竟敢泄露出去,死得不冤。
没瞧见他都已经是陛下身边的大监了,阮皇后赏他金叶子,让他透露陛下准备了什么大礼,他都一言不发吗?
阮皇后怀揣期待回宫。
从郊外入都城,浩浩荡荡,惹人瞩目。行人见凤驾,无一不战战兢兢低头叩首。
但隐约也有窃窃私语声传到阮和欣耳中——
“这便是当朝皇后?竟如此奢靡!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皇后她儿媳家里人不干人事儿。”
“可怜的民女家中十几口人,要不是被逼到绝处,如何会趁夜色齐齐吊死?”
“唉,皇亲国戚就是好啊,不论做了何等恶事,都能有人庇佑。”
“太子妃又如何?我朝开国君王曾有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太子妃的亲属,凭甚不被追究?”
“那你拿这话跟徐家人说去,那是太子妃的娘家,也是太子的舅舅家。看徐家听了这话之后,会不会甘愿伏法?”
升斗小民,虽未见过帝后,恐惧于皇权威严。
但同为百姓,皇亲国戚强抢民女致使家破人亡,谁不心有戚戚,兔死狐悲?
徐家本来也是升斗小民,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踩着其他百姓的血肉玩儿。
前些时日能抢别家的民女。
那就意味着以后也能抢自家的。
他们畏惧凤驾周边环绕着的侍卫,但不妨碍他们小声嘟囔,嘀嘀咕咕,发泄心中不满。
阮和欣听得隐隐约约,不太真切。
她眉头皱起,叫了奴婢来,“一群刁民,藐视皇家。本宫经过处,当肃静安然,他们吵到本宫了,全都给本宫抓起来!”
甘贤忠就在车驾一旁,赶紧道:
“皇后娘娘还请息怒,为了寻常百姓有伤凤体,着实不值当。陛下还在宫中等您呢,别跟那些刁民计较,省得坏了皇后娘娘您的兴致。”
甘贤忠身为陛下身边的心腹,如此毕恭毕敬,客气诚恳,阮和欣心中舒坦不少。
陛下爱重她不错,可甘贤忠在陛下跟前也很得脸。
甘贤忠开口,她还是愿意给他两分薄面的。
“那行吧。”
“娘娘,还需要将那些刁民抓起来吗?”一等宫女可不听甘贤忠刚刚说了什么。
得了她家娘娘的准话,她才好照做。
“不必,听甘大监的,本宫不跟这些刁民计较。”
……
“呼…呼君……”
“呸呸…佩…佩蓉。”
东宫内。
唐驰允跟徐佩蓉这一对苦命鸳鸯,在挨了大几十个嘴巴子之后,脑浆子都快被打匀了。
唐驰允还好,毕竟身为太子,又向来得陛下看重。
即便触怒陛下,挨了嘴巴子,行刑的人也不敢下手太重,万一把太子殿下脸彻底打毁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徐佩蓉挨得重些,唐驰允只掉了一两颗牙,徐佩蓉掉了三颗。
唐驰允好歹忍着疼,勉强还能喊她喊得清晰,徐佩蓉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不过这也就是互相对比,受伤各有轻重。
要是不对比的话,都打得挺惨的。
两人想勉强交流两句,最终因为脸上疼的厉害而作罢。
于是只能拿来纸笔——
‘殿下,您疼吗?’
唐驰允:‘疼,佩蓉,你疼吗?’
徐佩蓉想要含情脉脉的看唐驰允,可脸早就被打肿了,只能眯成一条缝。
‘殿下,佩蓉虽然疼,但能跟您同甘共苦,共同进退,甘之如饴。’
纸上调情,属实是被这俩调明白了。
‘父皇也不知突然发什么疯!’唐驰允满怀怨怼,下笔之时,愤慨不已。
徐佩蓉竟也没觉得唐驰允写在纸上的话,有多大逆不道,她心中的怨愤比起太子来只多不少。
‘妾身母家不过犯了点小错,父皇此次却勃然大怒。应当是母后不在宫中,父皇心中不快,所以拿妾身跟殿下撒气呢。’
‘有这么撒气的吗?孤可是太子!父皇这是将孤的颜面踩进泥里,当真不可理喻!’
太子妃娘家以前又不是没出过其它错,哪次不是母后轻声哀求几句,父皇便轻轻放过了?
也就这次母后不在。
父皇就大做文章。
唐驰允怀疑是他父皇跟母后私下里有些小矛盾,母后一气之下出宫祈福,他父皇分明就是借题发挥,想逼他母后赶紧回宫。
‘无妄之灾啊,佩蓉,你我二人,皆受无妄之灾。’
唐驰允反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定然如此。
‘母后定然马上回宫,届时,看父皇怎么收场!’
这好大儿竟然还信心满满,已经开始做起了白日美梦。
【你的好大儿正等着阮和欣回宫找你大闹,然后你主动找他低头,告诉他是父皇错了,请求他原谅。】
唐安之:?
“是你癫了,还是老子癫了?”
统子嘿嘿嘿:【是你的好大儿唐驰允癫了。】
【他跟太子妃现在嘴上都不方便,手里拽着支笔,库库一顿写。】
【好家伙,把自己写爽了!】
唐安之正马不停蹄接受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有时候人踏马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相比于亡国之忧,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不算大。
但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它恶心人!
虽然暂时没有亡国之忧,但这摊子之烂,也就仅低于亡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