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青玄宗。
整个青玄宗中,处处冒着黑烟,亭台楼阁坍塌无数,原本灵气氤氲的药田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灵气爆炸后的焦灼气息。
随处可见青玄宗弟子的尸体,一些尚未死透的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但很快就有黑衣修士走上前来补刀。
大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青玄宗的幸存者被押跪在地。
为首之人正是周远山。
此刻周远山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身上的青色道袍碎裂多处,左臂不知所踪。
在其身后,还有青玄宗的宗主以及长老们。
广场四周,上百名黑衣修士持刀而立,将青玄宗众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分神期,领头的那几位赫然散发着化神合体期的气息。
而在广场正前方的台阶上,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冷峻,双目狭长,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青玄宗众人。
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已是合体后期!
“还不打算说吗?”
那黑袍中年男子望了周远山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贵宗若早早说出那白衣女修的下落,贵宗上下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说着,他环顾四周的修士尸体一圈,道:“你看看你这满山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多可怜啊。”
说完,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看向:“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白衣女修,搭上整个宗门,值得吗?”
周远山闻言,缓缓抬起头来道:“影卫大人,在下真的只知那女修名叫玄仪,乃是东荒修士,其余之事,一概不知啊!”
“不知?好,好好好。”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负手踱了几步而后,猛地双指并拢向着青玄宗宗主指去。
嗖!
一道凌厉的黑色指风骤然射出,直直击中青玄宗宗主的眉心!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青玄宗宗主的头颅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猛然炸开,鲜血四散飞溅,溅了旁边几位长老满脸满身。
“宗主师兄!!!”
短暂的惊愕后,其余几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哀嚎。
周远山见得此景,顿时泪水纵横,大声喊道:“影卫大人,在下知道的全都说了,为何还要做到此等地步?!”
“哦?”
黑袍中年男子缓缓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几人,然后缓缓走到周远山身边,蹲下身。
“本座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青玄宗到了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你。”
“你若还不说,其他人也都得死。”
周远山嘴唇颤抖着,老泪纵横。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青玄宗还会落得如此下场。
“好了,我问你,那叫玄仪的女修究竟是什么身份?”
黑袍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周远山从悲痛中拉了回来。
周远山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面前那张冷漠的脸。
他知道只要他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人就会一个一个被杀掉。
直到杀光为止。
念及于此,他低下头去,在记忆中疯狂搜寻着与玄仪相处的每一个片段。
“我想起来了!”
几息后,周远山猛地抬起头来道:“影卫大人我想起了来,那女修是东荒天衍宗的修士!她是东荒天衍宗的人!”
“天衍宗?”
黑袍中年男子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旋即,他忽然哼笑一声:“这宗门听都没听过。”
说罢,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一步,又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远山:
“你是说,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东荒小宗门里,出了一个女修,不仅杀了明珏少主,还杀了我云隐山的影七和影九?”
“千真万确!”
周远山连忙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那女修确实是天衍宗的人!影卫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黑袍中年男子盯着周远山看了几息,旋即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看向一旁的两个影卫道:“影八,影六。”
“属下在。”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动手吧。”
“是!”
两名黑袍修士应声而出。
周远山瞳孔骤缩,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锁灵链死死缚住,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身体:
“不!影卫大人,你说过我告诉你那女修的下落就放过他们的!你说过的!!”
黑袍中年男子连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他,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本座说的是,你若不说,他们都得死。至于说了之后会不会死,本座可从没承诺过什么。”
“何况,你的这套说辞听起来实在没有多少可信度。”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冲天而起,向着云隐山方向而去。
周远山望着那道身影,还欲开口,可刚一张嘴,一道精粹的灵气团便向着他轰击而来。
……
……
云隐山大殿。
一袭墨绿色长裙的云芷正手持一支细长的狼毫笔,在一张宣纸上缓缓落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黑袍修士快步走入殿中,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屈身垂首道:
“宗主,属下回来了。”
笔尖依然在纸上缓缓移动,云芷声音平静问道:“青玄宗那边,问出什么了?”
黑袍修士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
“回宗主,那周远山还是不愿说,竟然说那玄仪是东荒一个叫天衍宗的修士。”
“天衍宗?”
云芷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蹙眉道:“这宗门……怎么从未听说过?”
黑衣修士马上道:“属下觉得,周远山信口胡诌,那女修可是杀了明珏与影七影九,怎么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修士?”
“青玄宗如何了?”云芷又问道。
“回宗主,青玄宗已经按照宗主的意思灭门了。”
“有没有被人注意?”
“没有,青玄宗方圆百里已经清场,今日行动神不知鬼不觉。”
“很好。”
云芷放下笔,负手从书案后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吟了片刻,才道:
“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荒小宗门,出了一个女修,不仅杀了明珏,还杀了影七和影九?”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黑袍修士身上:“你觉得这话不可信是吗?”
黑袍修士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回宗主,此事颇为蹊跷,属下觉得……不可信。”
云芷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不管那天衍宗是真是假,既然有了线索,就不能放过。”
“你派几个人去东荒天衍宗查一查吧,若是真的,就带那玄仪回来,生死不论。”
“是,宗主!”黑袍修士拱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