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悬浮于半空之中,青衫猎猎,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众人。
他此刻很生气。
昨日这些丹鼎宗弟子搭讪林清瑶与柳倾颜时他就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生气。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方看自己师妹长得好看上前搭讪也是合理。
但今日他们竟敢围堵林清瑶!
林清瑶不过出窍期,方才那一爪若是落实,后果不堪设想。
陆鸣转眸看向刘供奉,心念一动。
嗡!
那股压在刘供奉身上的领域之力退去。
刘供奉只觉得浑身一轻,抬起头来,想要看清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出手。
然后,他便看到了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悬浮于半空之中,目光平淡地俯视着他。
刘供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他堂堂分神期修士,竟然完全看不透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真的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而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凌空而立,更不可能以无形之力将他一个分神期修士压得跪地不起!
所以也就是说,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佬!
顿时,刘供奉就连忙拱手道:“晚辈乃是丹鼎宗供奉,不知前辈是……”
陆鸣却不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供奉,刘供奉被这么看着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过刘供奉也不算很慌,毕竟他是丹鼎宗的供奉。
丹鼎宗又与苍穹圣地的洛圣女关系不错,所以刘供奉便觉得就算陆鸣神通广大但他也不敢得罪苍穹圣地的洛圣女!
念及于此,刘供奉再拱手:“前辈,在下乃是为了昨日此女打伤我丹鼎宗弟子一事而来,晚辈此番并无动手的念头,只想让这位女修向我宗道歉,却不曾想……”
话音未落,陆鸣眉头猛地一皱:“想让我陆鸣的师妹给你们道歉?你们是一群什么东西?”
刺啦。
一声轻响。
刘供奉的头颅瞬间高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咕咚”一声,滚落在那几名丹鼎宗弟子的脚边。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那具无头的躯体在原地保持抱拳的姿势僵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陆鸣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昨日之事在李步方处理后他也没打算去找丹鼎宗的事情。
却不想,他不去找丹鼎宗的麻烦,丹鼎宗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对丹鼎宗说一声不好意思了。
那几名丹鼎宗弟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滚落到脚边的那颗头颅。
片刻后。
“刘供奉!!”
终于,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其余几人也纷纷惨叫出声。
他们虽然身为丹鼎宗弟子,平日仗着宗门势力耀武扬威,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直接的杀戮场面?
更何况,被杀的还是此番给他们撑腰的刘供奉。
“你……你竟敢杀我宗供奉,天衍宗门人当真狂妄到此等程度吗!”
“我宗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洛圣女一定会为我们做主,你……你等着!”
显然,这几个弟子虽然惊恐,但还是没忘了仗势。
陆鸣本来都准备带着林清瑶走了,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目光看向几人。
他哼笑一声,道:
“我本无意让你们百年道行毁于一旦。”
“毕竟修行不易,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你们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但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仗势压人?”
“既然这么喜欢仗势,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
那几名丹鼎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同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下一秒。
咔咔咔咔!
无数丹田碎裂声音传来。
而随着丹田碎裂,他们丹田之中的灵气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丹田的裂口处疯狂倾泻而出,消散在天地之间!
“我的丹田,我的丹田碎了!”
“不,修为,我的修为!”
嚎叫声此起彼伏。
那几名丹鼎宗弟子纷纷捂住自己的小腹,还有的竟然伸手去抓已经逸散的灵气。
陆鸣看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瞬身到了林清瑶身边,拉起她的手,语气温和:
“走吧,回去了。”
……
……
与此同时,广场附近的一条僻静街道中。
长春真人方才拦下玄阳真人后,便一直不依不饶。
他一口咬定昨日之事是林清瑶仗势行凶,伤了他丹鼎宗的弟子,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玄阳真人本就觉得理亏,毕竟自家师侄确实动了剑,伤了人。
于是便耐着性子好言解释,甚至代林清瑶道了几句歉,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长春真人不仅不领情,反而步步紧逼,言语之间越来越刻薄,最后竟直接释放出化神期的威压,狠狠碾向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不过元婴修为,如何抵挡得住化神期修士的正面威压?
他只觉一股如山般的压力轰然压下,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但他代表天衍宗丹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跪,于是只能咬紧牙关强行支撑,但那股威压太过沉重,压得他气血翻涌,从口鼻处渗出来的鲜血顺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滴落。
“长春真人……老夫已好言相商,你莫要欺人太甚……”
玄阳真人咬着牙艰难道。
“我欺人太甚?”
长春真人冷笑一声:
“你天衍宗的弟子打伤我丹鼎宗的人,反倒是我欺人太甚?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说法,便莫怪老夫不顾同道情面了!”
说着,他威压再度加强,玄阳真人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脚下的青石地板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要说法可以……”
玄阳看了眼身后已经被压得跪倒在地,四肢颤抖的两个随行弟子,道:“你放我弟子走,要什么说法,老夫都给你!”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沉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沉喝,一股更加浩瀚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长春真人的化神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而长春真人也被这股力量冲击的后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转头,只见李步方与几位管事出现在了面前。
“李总管?”
长春真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拱手道:
“李总管来得正好。您也看到了,并非我丹鼎宗有意闹事,而是天衍宗的人实在太过分……”
“我说够了!”
李步方打断了他的话怒道:
“长春真人,昨日之事,我已调解分明。是非曲直,在场有目共睹。今日你又带人拦截玄阳真人,甚至以威压伤人,未免太过分了。”
说着,他连忙来到玄阳真人身边:“没事吧玄阳真人?”
玄阳喘了好几口气后才摆摆手:“没事,没事。”
李步方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发觉玄阳因为长时间遭受化神威压而不屈服,体内的经脉已经有些受损。
他连忙取出一枚丹药让玄阳服下,然后命几个管事带玄阳去疗伤。
长春真人见状也是一阵不满。
我不过是想让玄阳向我这个丹道前辈跪地道歉罢了,这李步方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搞得我好像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问道:
“李总管,我丹鼎宗与星月商会合作多年,向来彼此尊重。”
“昨日之事既然李总管不分个是非曲直,难道我自己讨要说法也不行?”
听到这话,李步方都被长春真人的愚蠢逗笑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按照陆鸣交代的安全带回玄阳便可。
“长春真人呐……”
李步方拍了拍长春真人的肩膀,语气有些感慨:“我与你相识百年……这百年来,你我二人之间也发生了许多趣事,如今想来也是十分唏嘘……”
“好了,长春真人,我会怀念我们相识百年来发生的趣事,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了。”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长春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