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这时，肖曜口袋里的手机猛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童璐，压下内心的情绪，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并且轻轻带上门。
“喂，爸。”
“怎么回事？出去那么久！这都几点了？赶紧回来，一会儿还要去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呢！”
肖爸的声音带着催促，透过听筒传来。
“知道了，马上回去。”肖曜压低声音应道。
挂了电话，他却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酒店附近的24小时药店，买了最好的醒酒药。
回到房间，他烧了一壶热水，倒入保温杯，连同药盒一起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他编辑了一条消息。
【醒了记得吃药，热水在床头。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他还将手机放在保温杯旁边，屏幕朝上，确保她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房卡，这才悄悄离开。
年夜饭桌上，热闹非凡。
爷爷奶奶们笑容慈祥，亲戚们推杯换盏，说着吉祥话，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春晚节目。满桌的美味，却勾不起肖曜半点食欲。
他坐在角落，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瞄一眼安静躺在手边的手机。
“小曜，怎么了？菜不合胃口？看你都没吃多少。”奶奶关切地问。
“没有，奶奶，很好吃。可能就是下午出去吃了点东西，还不饿。”
肖曜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
肖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但碍于场合，没有多问。
肖曜几乎是数着时间，等到聚餐结束。
回到自己家，父母房间的灯熄灭了。
夜色已深，窗外偶尔炸开零星的烟花，映亮片刻夜空。
肖曜这才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酒店。
刷卡，开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
她还在睡。
肖曜没有开大灯，只是拧开了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柔和，勾勒出童璐安静的睡颜。
他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就着这朦胧的光线，静静地守着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看着她的睡容，心里闪过很多想法。
后半夜，床上的身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肖曜几乎是瞬间就起身，走到了床边。
“怎么样？还难受吗？”
童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清床前的身影，装作惊讶地说道，“肖同学？你……守了我一夜？”
“嗯。”肖曜弯腰，拿起床头的保温杯和药，“你先把这个解酒药吃了，等下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好。”童璐撑起身子，接过水和药，乖乖吞下。
药吃完了，水杯放下。
房间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和微妙气氛，比酒意更让人心头发胀。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童璐的脸在昏黄光线下迅速染上红晕，她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被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手机相册里那个勇敢记录着他一切的她，肖曜心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不再犹豫，靠近床边。
接着，他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童璐身侧的床头，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肖……”
童璐惊愕地抬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肖曜已经捧住了她的脸。
唇齿相依。
童璐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肖曜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坚定地握住了她悬空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他的唇稍稍退开些许，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闭上眼睛。”
童璐的眼睫颤抖着，顺从地闭上。
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交织在一起，比窗外的任何烟花声都更震耳欲聋。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童璐先醒了过来。
她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曜的睡颜。
他睡着时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真是赏心悦目啊。
童璐凑近，轻轻地在肖曜唇上又啄了一下。
刚想退开，却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揽住腰身。
肖曜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深沉的情绪，仿佛早已醒来多时。
“喜欢我，为什么中学的时候不敢和我说话。”
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磁性。
童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脱他的怀抱，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谁喜欢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肖曜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强行去扯被子，而是连人带被一起，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接着，他清晰地念出了一串数字，是他的生日。
怀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微微发抖。
“你看到了？”童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带着一丝慌乱。
“嗯。”肖曜收紧了手臂。
“那……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童璐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哽咽，“一直暗地里注视着你，像个……像个变态一样。”
“不。”肖曜慢慢地开口，“我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童璐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了一点。
肖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明天，”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吧。”
回到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青涩时光的地方。
童璐望着他眼底的认真，轻轻点头：“好呀。”
然而，第二天，童璐在酒店房间里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中午等到夕阳西下，也没有等到肖曜的身影。
她精心打扮过，心情却从最初的期待到最后的愤怒。
发出去的消息不回，拨打的电话关机。
好，很好。
她这是，被耍了？
本以为攻略成功，结果是被玩弄了？
童璐站在窗前，冷笑了一声。
肖曜，你给我等着。
她猛地转身，开始迅速地收拾行李，将所有的东西都胡乱塞进箱子。
至于那盒醒酒药，被她用力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