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童璐和温以芙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你说翻越那座天空会有谁在等着我，
梦是会开花的云朵。”
温以芙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清澈悦耳，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仿佛在唱再大的困难也要笑着面对。
而童璐的嗓音，则是深海暗流，通透中带着磨砂般的质感，她唱得更像是奢望不可得，充满了不甘和易碎感。
童璐今晚刻意打扮过，却又与往日不同。
一袭简单的黑色鱼尾裙，勾勒出曼妙曲线，长发如瀑，散在肩头。
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多了几分神秘感。
没有往日的明艳逼人，倒像一朵在夜色里独自盛放的黑玫瑰，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孤寂。
童璐看着温以芙的眼神，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对她歌声的欣赏甚至是崇拜。
多天真啊。童璐想。
只是，她们，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注定成不了朋友。
歌声进入高潮，童璐不再收敛。
她歌唱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钩子，攫取着听众的心神。
那歌声里的情感被放大数倍。
不甘、挣扎、欲念、求而不得的破碎感，涌向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与之相比，温以芙那清澈的嗓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完全是一场音乐上的降维打击。
然而，pK条上显示的结果，却让童璐笑容僵住。
她，输了。
就在最后几秒钟，温以芙直播间里，几名大哥同时出手，礼物特效瞬间刷屏。
童璐这边的血条被猛地反超。
她这边，只有邱洋一人在奋力输出，而对面，却是三个大哥帮忙守榜。
“谢谢衍哥，铭哥，川哥……”
温以芙甜美软糯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女生的雀跃。
童璐面无表情，直接掐断了连线。
手机震动，是邱洋的消息。
“对不起，宝宝，最后几秒被偷塔了。”
童璐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敲打，语气懂事得让人心疼：“没事的宝宝，你一人打对面三个，已经很努力啦。谢谢宝宝。我也不会每场都遇到芙芙。”
发送完毕，她又点开联系人，找到了厉衍的头像。
她一字一顿地输入。
【厉，老，板，过来刷点。】
过了一会儿，神秘人的账号进入了童璐的直播间，刷了十来个嘉年华。
那是厉衍的小号。
或许是童璐输掉pK后，那眼神里流露出的难过，厉衍难得生出几分愧疚，他让特助盯着温以芙那边帮忙守塔，自己则用这个小号，来到了童璐这里。
今晚是平台50进20的晋级赛，硝烟弥漫。
童璐不敢松懈，高强度直播了几个小时，唱歌、跳舞、与粉丝互动，几乎不带停歇。
嗓子到了后半夜，已经明显带了沙哑。
因为输给温以芙那一场，她必须额外多打五场pK才能确保晋级。
当最终“晋级成功”的系统消息跳出时，童璐强撑着说了两句感谢粉丝的场面话，便匆匆下了播。
她只想立刻倒在床上，沉入梦乡。
然而，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下楼。】
童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很累，今天可以让我休息吗？】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命令式的口吻，还是熟悉的味道。
五分钟后，童璐裹着一件长款羽绒服，素面朝天，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那辆熟悉的豪车，停在昏暗的角落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带着一股决绝的架势。
她开始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里面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裙。
“快点开始，快点结束，我很困！我想睡觉！”
她的声音因为沙哑和怒气，显得有些尖锐。
厉衍侧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凝结了暴风雨前的乌云。
“我还没有那么急色。”
他冷漠地说完，俯身过来，不是碰她，而是将她脱下的羽绒服，重新将她裹紧，动作甚至算得上粗鲁。
童璐愣了一瞬，随即别开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市区，最终停在了厉衍名下那栋鲜为人知的私人别墅。
厉衍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入灯火通明的室内。
家庭医生已经等候在客厅。
直到冰凉的医疗器械触碰到她的脖颈，童璐才反应过来。
厉衍让医生给她治疗嘶哑的嗓子。
针灸的过程有些微妙的不适，但结束后，喉咙的干涩肿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童璐依旧沉默着。
即使厉衍难得展现了这点良心，那又怎样？
她绝不会因此感激涕零，更不会承认自己之前的无礼是错的。
医生和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上睡在这里。”厉衍淡淡开口，打破了沉寂。
童璐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所以帮我治嗓子，是为了等会儿听我叫大声点是么？”
厉衍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再次将她抱起，走向二楼的卧室。
他把她放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来，伸手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童璐身体僵硬，等待着预料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厉衍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更贴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吧。”
就……这样？
童璐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然后低头，在他坚实的肩窝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
厉衍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你就会欺负我，帮温以芙打我，现在又来找我，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不记仇……”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温热的气息喷在厉衍的皮肤上。
说着说着，几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的胸膛，烫得他肌肉微微一缩。
“为什么，温以芙可以，我就不可以？”
她小声地问，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为什么温以芙能得到他公开的庇护、小心翼翼的对待，而她，就只能是他黑暗中见不得光的情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就那么不配吗？
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口，但她知道，厉衍懂她想问什么。
厉衍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
“芙芙她，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知名艺术家……她很单纯，直播纯粹是为了爱好……”
看，他甚至不需要多说。
家世背景，清白干净，这就是一切区别的根源。
温以芙是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而她，是野外风雨中挣扎求存的野草，活该被践踏。
童璐更用力地抱紧厉衍。
“吻我。”
她命令道，声音带着哭腔。
她装作是因嫉妒而失控，拉着他一同沉沦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
她不能问“你爱不爱我”，那样太蠢。
爱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东西，当男人开始理性分析为什么选择一个人时，那才是在权衡利弊。
她不要他的权衡，她只要他沉溺。
童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热情回应他。
纤细的手指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留下一道道鲜明的红色挠痕，仿佛要用这种疼痛，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厉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戏，却又纵容了她的放肆。
对他而言，童璐就像一片充满危险诱惑的丛林，而他，是那个多年后才终于踏足、并成功采撷到第一朵带刺玫瑰的探险家。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予了怀中的女人。
黑夜漫长，两个人交换着体温和气息。
童璐在意识迷离间，似乎听到厉衍极低地说了一句：“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