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妙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愤懑：
“而这些！这些差距！这些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原本、原本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你告诉我，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她就是个没有家人的孤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顶替我位置的冒牌货！”
“孤儿”这个词，狠狠扎进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婉婷心里，她眼神黯了一下，但没出声，只是将脸微微侧开，避开了那充满恨意的视线。
而站在白妙妙身后的柴茜，此刻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认识白妙妙这么久，从对方被认回白家起，她就毅然抛弃了与白婉婷那点浅薄的闺蜜情，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这位“真千金”身边。
她为白妙妙的“遭遇”愤愤不平，为她“被夺走的人生”深感惋惜。
在她构建的叙事里，妙妙永远是一副优雅得体、善于周旋、偶尔带点无伤大雅小心机的名媛模样。
即使面对“占了她位置”的白婉婷，也常常“选择原谅”。
柴茜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白妙妙。
这样的白妙妙，扭曲、陌生，甚至……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林暖等白妙妙喊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惨。就你今天连个鸡蛋面都煮不出来的份上，你的养父母就肯定没让你吃过苦。”
“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
白妙妙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白交错。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就是因为……我的养父母这么普通，这么好……就算他们已经把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都给了我……”
“我也还是……这么普通。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赶不上那种……生来就在云端的人。”
白妙妙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你知道吗？我刚被接回白家的时候，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家宴，我连哪把叉子是吃沙拉的、哪把是吃主菜的都分不清。”
“白婉婷自小认识的那些世家子弟、名媛淑女，他们自成一体，拥有共同的圈层和默契。她可以轻松融入，谈笑风生。”
“而我却要从头学起怎么和他们寒暄。开什么玩笑不会过界……”
白妙妙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白婉婷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嫉妒，有羡慕，或许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她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甚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是白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优雅，得体，仿佛刻在骨子里。而我呢？”
“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一个……即使穿着最贵的礼服，戴着最闪的珠宝，也遮不住骨子里那份局促和小心翼翼的普通人。”
“她为什么能长这么好看，能做大明星？因为她在十几岁，皮肤最好的年纪，就能用上最贵的护肤品，定期去最好的美容院做保养，甚至……做一些小小的调整。而我，在最需要呵护的年纪，连一瓶像样的防晒霜都买不起，夏天晒得黝黑，冬天干得起皮。我就这么……普普通通地，长成了现在这张脸。”
“我的这张脸……没有她的十分之一精致。这难道……不是她欠我的吗？如果是我从小在白家长大，享受最好的养护，我也会……”
林暖没有再回答，她看着白妙妙的脸。
小巧的鼻子，标准的唇形，皮肤也很光洁，就是她人有点太瘦小了，身形有点像以前的陈果果。
客观来说，这张脸清秀有余，毕竟是能在娱乐圈立足的样貌，算不得丑。
如果她非要偏执地和白婉婷这种颜霸比颜值，那是有点难度的。
更让林暖无言以对的，是白妙妙近乎魔怔的执念。
她像是来讨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账，而收款人一栏写着一个从来没欠过她任何东西的人。
白妙妙见林暖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她的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林暖却没有如白妙妙期待的那般，对她的“控诉”做出任何直接的回应，而是偏过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喊了一声：“那个，陈果果，你现在空吗？出来一下。”
另一个房间的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陈果果其实刚才就听到外面的吵闹了，她原来是想出来看看的，只是迟疑一下，错过了最佳开门时机。
等外面战况升级，她再出去，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于是，她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白妙妙刚才那番恬不知耻的话，气的她牙痒痒。
直到陈果果听到林暖终于喊她了，她立刻拧开门把手，嗖一下钻了出来。
陈果果刚洗完澡，头发用毛巾擦过但还是微湿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耳后。
大概是热水蒸过的缘故，她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一层薄薄的粉，睫毛湿漉漉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她穿着简单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像一株干净的栀子花。
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冽干净的吸引力。
林暖伸手朝陈果果的方向比了一下：“她漂亮吗？”
白婉婷看着这个长相和她相仿的陈果果，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还用问么？
从见到陈果果第一天，她就这么觉得了。
像她一分已经是绝色，何况像了八分。
林暖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我问你俩呢。”
柴茜看着林暖有些灼人的目光，她虽然向着白妙妙，但是她眼睛又不瞎，陈果果好看是事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压力给到旁边的白妙妙。
白妙妙嘴唇动了动，她再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陈果果不漂亮。
而且她私下认为，陈果果比白婉婷更好看，更清纯，是她喜欢的长相。
白妙妙幅度很小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林暖又接着问：“她有气质吗？”
刚才都点过头了，两人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老实巴交的继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