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果果声音细小却清晰：“我打算再多做几个兼职，尽快把弟弟五千块学费先攒出来。”
林暖觉得无语，小说里陈果果十八岁就出来打工供养她那一大家子了，什么家庭会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意思就是你要攒够五千块，你家里人才能让你回家？”
陈果果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暖又问：“那最近怎么办？家里人把你赶出来了，你打算住哪？”
陈果果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嗫嚅：“有…有个在酒店端盘子的兼职，如果晚上干得晚，有时候是包住的……但也不是天天都能住……”
林暖：“那不能住的时候呢？”
“不能住的时候，我就……我就想先在办公室对付一下……”陈果果的语气是既窝囊又理直气壮。
林暖总结：“所以你打算接下来缩衣节食，疯狂打工赚钱，然后把公司当成你的免费酒店……”
陈果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林暖觉得这个小白花也是个狠人，如果不是这么拎不清，这份毅力，干什么不会成功？
林暖冷笑一声，陈果果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你高估了公司对你的忍耐度，你平时的工作状态你自己心里清楚。再把公司当免费宿舍，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打包走人了。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工作了，你大可以试试……”
其实陈果果就算在总裁办公室桌子上拉屎，都不会被辞退。
但林暖不会告诉陈果果这个真相。
陈果果听了林暖的话明显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那我……”
林暖话锋一转：“我不是反对你兼职，就算你去兼职，你弟弟的学费也得先缓缓，你呢，先把昨天欠我的账结一下。”
陈果果满眼惊愕：“啊？”
林暖嘴角挂了一个微笑，声音如恶魔低语：“昨天晚上的急诊费、挂号费、医药费、住院费、床位费，还有我淋了一晚上雨的医药费，虽然我身体好没感冒，但不代表你可以不给钱。还有今天的早饭，还有我来回打车的钱，以及我照顾你的护理费和今天早上没去上班的误工费，算你友情价五千块。”
一长串账单砸下来，陈果果听得头晕目眩，心虚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反驳，甚至还觉得林暖真的少算她钱了。
林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过咱俩什么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会因为一点钱的事情不管你死活呢，我可不是某些冷酷无情的人。”
陈果果顿时生出一丝感动。
林暖拿出纸笔：“打个欠条吧，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当然……”林暖顿了顿：“如果让我知道你有钱不先还我给了别人的话，后果你懂得……”
陈果果打了个哆嗦，立刻乖乖签字画押。
林暖：“我建议你先在公司附近找个房子过渡一下，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小区附近的房源。上班后你自己可以去人力资源部申请一下房补。”
陈果果自然是知道公司政策的，即使有房补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钱。
平时为了省钱，她都是转两趟地铁通勤，有时候兼职太晚，就干脆借宿在兼职的地方。
林暖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剩下的钱我也可以帮你垫付，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林暖住的小区，都是单身公寓，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用来出租的，房源很多，甚至都不用找中介，直接联系物业就行。
当时知道这个信息差，林暖后悔死了，亏了一个月房租当中介费。
陈果果想到自己已经欠了林暖不少钱了，也不差这些了，点点头。
林暖当即就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物业那边很是热情，表示马上就能筛选几个房源，下午就可以带她们去看房。
安排好看房事宜，林暖让陈果果在医院好好休息，她先去趟公司，下午再过来找她。
他们部门分工都很明确的，每个人都有各自负责的事情，所以林暖无论上不上班，自己份内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不能给其他同事添麻烦。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物业公司打电话过来了，说现在有三个房源，可以带她们去现场看一下。
林暖和物业约好了时间，又在oA平台上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去医院接上陈果果，一起回了自己小区。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接连看了三套房子。都是五十平左右的单身公寓。
格局大同小异，主要区别在于采光和室内布局，价格也因此相差几百块钱。
陈果果最后选定了离林暖那栋楼最近的一套。
事情很快敲定下来，当场签了合同。
陈果果本身也没什么行李，只要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几乎就可以拎包入住。
林暖出去给她买必备的生活用品，陈果果独自留在公寓里继续收拾。
忙了一会，陈果果坐在沙发上休息。
看着空荡荡的公寓，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情绪悄悄在心底蔓延。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环顾四周，墙壁洁白，窗户明亮，虽然只是简单的五十平米，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让她不禁想起第一次去林暖家时的情景，那个小小的、被各种可爱物件填满的空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安全感。
当时她心里满是羡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原来，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角落，是这种感觉。
从小，她从未拥有过自己的房间。
因为妈妈总是说：“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的，用的着什么单独房间？”
她一开始还能睡在客房，后面弟弟长大了，家里把客房改成了弟弟的书房。
她就一直睡在堆放杂物的隔间里，爸爸在里面搭了一个硬板床，冬天很冷，夏天很热，却是她一年又一年的栖身之所。
她心里会有难过么，当然是有过的，她记得弟弟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似乎也曾在母亲怀里撒过娇，也曾见过父母对她露出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