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把脸擦擦。”
陈果果认出是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又要决堤：“林、林小姐……我……他……”
“停！打住！”林暖赶紧制止，“先把眼泪憋回去！”
陈果果被她一凶，努力吸鼻子，真的止住了哭声，接过纸巾小声又委屈说：“谢、谢谢林小姐……我、我回来取落下的文件……路上就被那个人缠住了……我说不行，他、他就泼我酒……”
陈果果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脸，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委屈巴巴了。
随后，林暖和几个同事陪着陈果果，一起将那个仍在骂骂咧咧的醉汉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那个醉汉反倒先声夺人，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暖大声嚷嚷：“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这个女的当街打人！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说完一把撩起上衣，露出黢黑肥腻的肚皮，上面确实青一块紫一块。
林暖冷静回应：“警察同志，他当时企图袭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人当街猥亵这位女生，我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我的几位同事都可以作证。”
林暖的几个同事虽然没看到全程，听到林暖的话，立刻默契地齐齐点头。
值班的是一位女民警。
她点点头，迅速调取了事发路口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的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她转向林暖：“你说的属实，感谢你的见义勇为。”
随后她对那名醉汉正色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猥亵，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将处以5至10日行政拘留。”
她稍作停顿，查阅系统后续补充道：“系统显示你是公职人员，我们会按规定通报你的单位。”
此言一出，那位醉汉的酒居然奇迹般的醒了，一改之前的畜生模样，不停和陈果果鞠躬道歉：“姑娘，我真的喝多了，糊涂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态度诚恳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会呼吸的人类。
陈果果见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的无措，下意识的退后半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不忍，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没……没关系，我原谅你……”
那个醉汉闻言，马上向民警说：“警察同志，你听到了吧？当事人原谅我了！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女警察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陈果果，严谨地重申确认：“当事人，你是否明确谅解该名男子对你实施的猥亵行为？请注意，你的表态将直接影响案件处理方向。”
陈果果点点头：“我、我原谅这位先生……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女警察叹了口气，仿佛见惯了眼前的场景。
随后依法履行调解程序：“鉴于受害者表示谅解，且你的行为尚未构成刑事犯罪，现最终处理如下……”
最终，该男子只需向陈果果当面道歉、出具书面道歉信，并接受严厉的口头警告与罚款。
这事件就算了结了。
走出调解室时，林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她看着身旁仿佛松了一口气的陈果果，想起原着中那个被设定为“善良到可以原谅所有伤害”的古早味女主。
林暖此刻看了，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没用的窝囊废。
但陈果果作何选择，终究与她无关。
林暖没有立场干涉，先前出手相助，也不过是作为一个女性，目睹同类被骚扰时，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的举手之劳。
她唯一后悔的是，刚才下手太轻。
至少应该打的这个老狗比一个月下不了床。
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林暖本想直接离开，只是暼到陈果果这一身狼藉，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陈果果报了一个离公司很远的地址，声音细细的：“在城西那边……我本来想坐公交车回去的……”
林暖看着身上狼狈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的陈果果，想到这个点别说公交车了，出租车都打不到，认命道，“先去我那儿收拾一下吧，就在旁边小区。把身上弄干净再说。”
陈果果抱着文件袋，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想到上午她冷静拿出证据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她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醉汉揍趴下的利落身手，还那么自然地关心自己，虽然语气凶凶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感激、崇拜和一点点依赖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人生里，好像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一次又一次地站出来帮她。
陈果果感觉眼睛又有点发酸了，但想起林暖好像不喜欢她哭，她赶紧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林、林小姐……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叫我林暖就行。”林暖无奈道。
和其他同事道别后，林暖带着陈果果回到了公寓。
她租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约莫五十平，但被她布置得极其温馨舒适。
暖色调的墙壁，柔软的地毯，沙发上堆着几个可爱的卡通抱枕。
窗台上、书架上摆满了她收集的各种动漫手办和毛绒娃娃，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她个人的喜好印记。
林暖还养了两只猫，一只橘猫，一只奶牛猫，橘猫叫橘子，奶牛猫叫柚子，都是她捡来的。
自从工作后搬出来独立生活，实现“养猫自由”就成了她首要完成的人生目标。
陈果果一进门就看呆了，眼睛里写满了“羡慕”和“好可爱”，连方才的惊惧都暂时忘了。
“随便坐，鞋柜里有新拖鞋。”林暖指了指，“卫生间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毛巾，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林暖去房间里给陈果果找了一套自己的干净家居服，让她先去洗个热水澡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等陈果果收拾干净，穿着略显宽大的衣服，手足无措的坐在沙发上，湿漉漉的头发乖顺地搭在肩头，像只被雨淋湿后的小猫。
尤其是她那两只喵，正一左一右趴在猫爬架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猫猫祟祟地盯着陈果果这个陌生来客，又看看林暖，那眼神仿佛在无声控诉：“你怎么又捡猫了？”
林暖突然有点不敢看自家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