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几十个高层扯着嗓子吼,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们是战士,是权力的狗,是这片冻土上最野蛮的狼。
可今天,他们的王,回来了。
那个能让他们重新挺起胸膛,敢对全世界喊“不”的王。
冰雪帝王万岁!
东方人万岁!
乌拉!!!
全场掌声刚落,冰雪帝王就一摆手,脸上那点高兴劲儿立马收了回去,声音沉得像冰封的铁块:“现在咱北冰熊要干两件大事。
第一,我马上宣布参选下届总统;第二,跟樱坂彻底绑一块儿,一条心,一盘棋。”
“赤国那帮人眼界窄,瞅不见樱坂的未来,咱们北冰熊不一样。
咱信的不是谁对谁错,是哪个能让我国更狠、更强。
什么自然人、义体人,都是狗屁标签——能让我们挺直腰板、踹翻敌人的,就是爷!”
“都动起来!帮我重新坐回那张最高椅!我现在就去见童元安——樱坂,才是咱们翻身的钥匙。”
话音一落,他顺手抓起门口的风衣,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
二十分钟后,军事禁区里那栋戒严宾馆。
冰雪帝王推开门,离童元安还有四五步远,脚下一蹬,小跑过去,胳膊一伸,手直接拍到对方掌心:“童先生!真谢您了!要不是您那技术,我这身骨头早就烂在泥里了!从今往后,樱坂就是咱北冰熊最亲的兄弟!”
童元安看着他眼睛,没笑,但嘴角微微松了松:“别客气,技术是我给的,可让你活过来的,是你自己那口气。
别当是恩情,就当是……你值这个价。”
冰雪帝王没说话,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缝里。
不是礼节,是命换命。
没童元安,就没有现在这个能站起来、能说话、能发号施令的冰雪帝王。
这份恩,他记一辈子,迟早连本带利还。
童元安没躲,也没推,任他抱着。
等他松开,两人并肩坐回沙发,正事开聊。
买义体,搭合作,两条线,一齐拧。
结果?童元安早料到了。
这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回来,恨不得把整个樱坂的生产线搬空。
订单签得比谁都急,条件开得比谁都狠,恨不得把北冰熊的金库都押上。
初步意向定了,细节让政府去磨,眼下先谈——怎么把这玩意儿塞进士兵身体里。
童元安掏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全是肌肉贲张的士兵,关节发着冷光,脊椎里嵌着液态导管:“最新款,一万套,刚下线。
贵军……换不换?”
这话听着瘆人——要截肢、挖内脏、拆骨头,听着跟活体解剖似的。
可真装上去,哪是什么机器人?是人,是更硬、更快、更狠的人。
冰雪帝王自己就是第一个体验者,早摸透了。
他眼皮都没抬:“换!一万套,全要!一个不剩。”
童元安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买卖,来得太顺了。
但他不能只卖东西,得把雷都说清楚。
“冰雪帝王,有两点,你得听真了。”他语气压低,“第一,装这玩意儿,必须把活的器官切了。
不是打个补丁,是换零件。”
“第二,这不是美容义体,是杀人工具。
它不温柔,不贴肉,装上你就觉得——我不是人了。
是台机器,有电流当血,有金属当骨。”
“你得学会跟它生活,跟它吵架,跟它当战友。
像实验体竹内敦志,他身上70%都不是肉了,冷得像冰,疼得像烧。
可他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但有人撑不住,精神就崩了。
我们管这个叫‘赛博精神病’——不会马上死,但会疯,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会想掐死镜子里的自己。”
“这病不闹鬼,闹的是你的心。”
冰雪帝王点点头,眼神像刚淬过火的刀:“我知道。
这些年,几百家义体公司冒出来,产品一堆一堆卖,结果呢?排异的、发疯的、自残的,躺进IcU的数都数不过来。”
“可你家的——樱坂的,没人出事。
数据摆那儿,全世界都盯着,只有你们的,装了没事,稳得像石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不是义体坏,是人心乱了。
你们的,不光是技术,是……神。
他没说“神”,可那口气,比神还重。
“樱坂的技术,我们北冰熊信得过!别操心我们兵哥的身体——咱北冰熊人又不是瓷娃娃,摔坏了还能修,关键是要够硬、够狠、够顶用!哪怕只强十天,明天就躺平,照样有十万八千人排队往胳膊腿儿里塞零件!”
“咱北冰熊,住在地球最冷的炕头上,风刮骨头缝儿,雪埋半截腰。
几百年来,外头那些国家轮着班儿来踹门,咱没被踹散架,靠的是啥?不是烧香拜佛,是拿命扛、拿牙咬、拿酒壮胆,硬生生把命从冻土里刨出来!”
童元安听着直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之前总拿赤国那一套——安稳、惜命、讲长远——去套北冰熊人,结果全对不上号。
这俩地方的人,打根儿上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像北冰熊人喝白酒,跟喝水似的,喝吐了继续灌,喝倒了抬回去,第二天照旧扛枪巡逻。
他们不觉得命金贵,只觉得“爽”和“硬气”才值钱。
童元安笑呵呵一拍桌子:“成!这一万套‘铁拳’军事义体,归你们北冰熊了。
钱不收,咱们换东西——矿、油、稀有金属,有多少拉多少!樱坂不差钞票,差的是地底下埋的真家伙。
这笔买卖,稳!”
“稳!”
冰雪帝王一把攥住童元安的手,两人眼对眼,笑得肩膀直抖。
生意落定,童元安当天就搭飞机回樱花国,连顿正经饭都没留着吃。
北冰熊这边,货刚卸完,军令就跟着下来了:全体卫戍部队,立刻启动义体植入计划!
北冰熊卫戍总部,大校场。
三十万人整整齐齐站着,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刀子。
米罗诺夫大将站在高台上,嗓门炸雷一样响:“三年前,咱在哪打的仗?就在咱老祖宗留下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