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长安准备动身离开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中带着感激的泪水,身后跟着一位背着纸笔的年轻人,
“恩人,老朽代表村子向您致敬,无以为报。”老人哽咽着说道,“我们想为您画一幅像,供奉在村里的祠堂,让子孙后代都记住您的恩情。”
陈长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人的用意,
他知晓,这是当地延续自游牧部落的古老习俗,
在很久以前,这里的人们过着游牧生活,时常遭遇战乱与野兽的袭击,
每当有人救了整个部落,部落的人便会为其画像或立雕像,将其视作至高无上的信仰,世代供奉,
对他们而言,救命恩人比神明更值得敬畏,更值得感恩。
陈长安没有拒绝,他静静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任由那位年轻的画匠勾勒自己的身影,
画匠的手法娴熟,很快便将陈长安的轮廓勾勒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猎刀,背上背着弓箭,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宛如一位从天而降的战神,
村民们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满是崇敬的神情。
画毕,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像,对着陈长安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林山村的守护神,我们会世代供奉您的画像,为您祈福!”
陈长安微微点头,翻身上马,
他对着村民们抱了抱拳,然后调转马头,朝着青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宋志书还在常天林的手中,他不能让宋志书遭遇不测。
按照陈长安的猜测,常天林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宋志书直接押回隆安县,
隆安县距离林山村路途遥远,且道路崎岖,加上风雪天气,行程会更加缓慢,
常天林急于邀功,大概率会在青阳镇停留,就地处置宋志书和那些物资,
而石将军率领的北陵军,此刻应该已经抵达青阳镇,他必须尽快与石将军汇合,共同营救宋志书。
……
与此同时,青阳镇的衙门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宋志书被关押在衙门后院的囚牢中,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镣铐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囚牢中格外刺耳,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带着伤痕,显然遭受了严酷的拷问。
囚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血腥味,
几名狱卒手持皮鞭,站在宋志书的面前,眼神凶狠,
“宋大人,识相的就赶紧招了,你私通外敌,截留军粮,这些罪名证据确凿,你就算不招也没用!”一名狱卒厉声喝道,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挥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宋志书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屈的光芒,他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我没有私通外敌,也没有截留军粮,这些都是常天林的阴谋!他想要抢夺物资,邀功请赏!”
“还敢嘴硬!”狱卒大怒,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落在宋志书的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宋志书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屈服,
“我就是死,也不会认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常天林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在衙门的正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常天林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茶杯是上好的青花瓷,茶水中漂浮着几片茶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两侧的椅子上,坐着程志安和宋元春两位县丞,他们手中也端着茶杯,却没有心思品尝,脸上带着各自的心事。
常天林放下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知道,这两人都在觊觎自己即将空缺的隆安县县令之位,
隆安县虽然不算大,但也是一方要地,县令之位手握实权,油水丰厚,
而他即将高升,担任正七品的知县,这隆安县县令的位置,自然成了两人争夺的焦点。
“常大人,这一次您立了大功,想必很快就要高升了!”宋元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您擒获了通敌叛国的宋志书,追回了被截留的军粮,这份功劳足以让您平步青云,到时候您起码也是正七品知县,可比现在的从七品县令风光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隆安县县令的位置,不知大人心中可有了人选?下官跟随大人多年,忠心耿耿,凡事都以大人马首是瞻,还望大人能给下官一个机会。”
说这话时,宋元春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志安,眼中带着一丝挑衅。
程志安坐在一旁,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在财力和势力上都远不及宋元春,
宋元春在青阳镇经营多年,一直压他一头,压了这么多年!
暗中扶持了不少产业,像是赌场、妓院、茶楼、酒馆,都捞了不少油水!
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比较清廉,也没有机会扶持产业,手中并没有多少积蓄,
想要争夺县令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现在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县丞之位,或者能有一个安稳的退路。
常天林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他之前在下属面前一直装出公正严明的模样,对两人也严厉管教,
可如今即将高升,也就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榨取两人最后的价值,为自己的高升之路增添一笔财富。
“唉,为官这些年,家里过得清寒啊,”常天林故作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暗示,
“表面上是升了官,可这马车马费、安家置业,还有到了新地方要打点的关系,哪一样不需要钱?说起来,真是苦了家里人啊。”
他心中清楚,自己处置了宋志书,截留了物资,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些物资价值连城,足以让他得到六皇子和三皇子的赏识,
上头的知府大人定会为他请命,一个正七品知县的职位,不过是手到擒来,
而他此刻说这番话,就是要逼程志安和宋元春拿出诚意,谁的诚意足,谁就能得到县令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