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神庙已经是临近傍晚,临走时帕特莫斯将法老的许诺交给了三人,里面是抄录好的《亡灵书》和《太阳金经》。
从地下通道走回地面时,天边已经浸上傍晚的橘红。
纳赛尔湖的水面褪去白天刺眼的亮光,蒙上一层沉沉的暮色。
那些供游客乘坐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觉得没有人会在这里待到傍晚。
不远处坐落着一片低矮的聚居小城。
几人商量过后,打算沿着公路,先进旁边的小镇看看。
那镇子是当年修建阿斯旺大坝的工人定居下来形成的聚落,紧挨着阿布辛贝景区。
房屋老旧,墙皮大块剥落,到处破破烂烂。
镇口的路边,一家报刊摊兼商店还在营业,三人先买了几瓶水。
秋停下脚步,拿起一张早上的报纸。
比尔凑过来,扫过用阿拉伯文书写的报纸头条,低声读给两人听。
“南方边境治安持续紧张,接连出现袭击游客事件,埃及军警正在大范围搜捕武装分子,提醒外来游客不要单独进入偏僻河谷。”
比尔摸了摸下巴,“这段时间埃及麻,政府那边的总统好像”
“难怪来的路上都带着枪,感觉这里不适合留宿。”
秋把报纸拿在手里,将一枚硬币放到摊位上。
柯米点头。
三人最后打算不在镇上过夜,找个地方直接幻影移形离开。
于是借着还没落山的阳光,三人朝着城镇外走去。
离开城镇,比尔刚抬起手准备幻影移形,公路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沙土路上颠过来,车灯扫过湖岸,照得三人睁不开眼。
车在十几步外停下。车斗里跳下五六个人,车门也打开了,又下来两个。
一共七个人,散成一个半圆,堵住了通往公路的方向。
比尔往旁边挪了一步,低声说:“枪。”
柯米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了。
领头的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穿一件脏兮兮的夹克。
他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句。
其余几人散开,将几人围在中间,枪口对准柯米三人。
他一脸兴奋的扯着嗓子高声吼叫,语气粗野。
比尔压低声音:“咱们在火车站被盯上了,让我们把所有东西交出来。”
疤脸男人伸手指向山体的方向,又大喊几句。
“他们亲眼看着我们走进神庙,等了好久都不见我们出来,湖面的动静被他看到了,他们觉得我们找到了神庙的宝藏。”
男人扬了扬手里的枪,再次厉声呵斥,冲着秋抬了抬下巴,身旁几个匪徒跟着哄笑。
比尔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光要拿走所有箱子财物,他们还打算……”
“这句不用翻译,我能看懂。”
劫匪见几人站着不动,情绪越发暴躁,又吼了一声。
柯米没动。
领头的人又喊了一声,枪口抬了抬。
“他说什么?”秋问。
“让我们快点。”比尔说,“他数到三。”
柯米抬起手,魔杖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砰!
一声枪响炸开,柯米没躲。
“盔甲护身~!”
子弹反弹擦着柯米身侧的岩石飞过,碎石飞溅。
一层坚实透明屏障挡在三人周围。
男人再次扣动扳机,第二枪紧跟着来了。
砰!砰!砰!
子弹不断砸在屏障上,像是打在铁板上,砰砰作响,反弹落在沙地里击飞一阵沙尘。
盔甲护身可是抵挡一切攻击的魔法,只要屏障没有达到极限被击碎,就能一直抵挡攻击。
几名劫匪脸色大变,嘴里大喊着,慌忙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在河谷来回回荡,子弹不停撞击屏障,溅起细碎火花。
“妈的。”比尔骂了一声,迅速挥动魔杖。
“速速禁锢!”
两道红光飞出去,两名劫匪瞬间被无形绳索捆住,重重摔在沙土里,拼命挣扎的样子像是一条条蛆虫。
秋紧跟着出手,魔杖一点。
“统统石化。”那人僵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全身都动不了了。
“除你武器!”
最先开枪的那个人手里一空。
枪飞出去,落在柯米手中,他愣了一秒,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伴随着几道迅捷的咒语,所有绑匪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除了几个昏迷、石化的,醒着的几个只能扭动身子。
最后还是比尔将他们埋在沙地里,只露出头呼吸。
比尔走到那个最先开枪的人面前,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那人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地求饶。
“他说什么?”秋问。
“他说他有眼不识泰山。”比尔说,“问我们是不是神。”
柯米捡起地上的枪。
金属的,沉甸甸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弹匣是空的,他又捡起另一支,弹匣里还剩两颗。
“第一次见?”比尔问。
“第一次摸。”柯米把枪收进口袋,“回去研究研究。”
弗兰克管家收藏了很多样式的枪,宝贝得不行,从来不让任何人碰。
比尔走到皮卡车旁边,打开车门。
车很旧,漆面掉了一半,后视镜用胶带缠着。
比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笑了一声。
“运气不错,劫匪还给咱们送来了车,就是车子看着旧了点,好在零件都运行良好。”
比尔发动车子,掉头往阿斯旺方向开。
“他们不会报警吧?”秋问。
“报警说什么?”比尔笑了一声,“说三个巫师抢了他们的枪和车?警察会把他们当疯子关起来。”
“那些枪呢,足够把他们抓进去吧。”秋似乎想把他们送给警察。
“这里很多人都有枪。“
车子沿着尼罗河往北开。
夜色完全笼罩了沙漠,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侧是沙地和偶尔闪过的灌木。
至于那些脖子以下埋在沙地的劫匪,他们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不觉得奇怪吗?”秋问,“他看透了王朝更迭,看透了一切,但对一块金板念念不忘。”
柯米想了想。“可能那不是一块普通的金板。”
比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柯米说:“如果只是纪念品,丢了就丢了。但他感应到了,而且让我们去找。说明那块金板里面有东西——有魔法,有他的血脉,或者有其他没说的东西。”
柯米看着窗外,尼罗河在夜色里静静流淌,远处阿斯旺的灯火慢慢出现在地平线上。
秋已经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柯米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