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秋指着册子上的文字念出声，“邮票之国。”
柯米凑过去看。
“一个国家的经济靠邮票撑起来。”
秋翻着指南，“我们可以去买点纪念品。”
索性列支敦士登就在瑞士和奥地利中间，离这里并不远。
纳吉尼也想去看看这个神奇的麻瓜国家。
三人走走停停，每天观赏着景色，只要下午遇到城镇就会停留一天。
在第三天，三人才通过火车抵达了列支敦士登。
这里的街道看起来非常不错，周围的建筑都是比较矮的三层或者四层。
街道两边是纪念品商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和小工艺品。
“那一定是政府大楼。”秋指着一栋看起来非常威严的建筑。
“不，那不是，那是邮票博物馆。”
旁边的警察尴尬地小声解释了一句。
“你们要是去政府大楼的话，可以沿着主道一直走，在山脚下那栋三层的小楼就是，门口有国旗你们一眼就能看到。”
“不过我推荐你们可以先去博物馆逛逛，那里有各种的邮票，还能自己创作。”
柯米在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展示——有今年的新邮票，而且是艺术系列的，还有一套葡萄藤四季的图案。
“进去看看。”秋说。
里面的大厅很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盖邮戳。
从1912年第一套邮票开始，一排一排看过去，颜色从早期的单色印刷到后来的彩色套印，图案从王室徽章到阿尔卑斯山风光，还有现代艺术，种类丰富。
柜子里还摆着邮递员的老物件——手提灯、邮包、喇叭，还有印邮票用的活字板和老邮戳。
秋走得很慢，一张一张看过去。
柯米站在一面墙前，盯着一套1993年的邮票。
那套邮票的图案是抽象的色块和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画的房子。
“这套好看。”秋走过来。
“看不懂。”
“也不用看懂，这就是艺术，你只需要夸奖就够了。”
秋在柜台前挑明信片。
柯米走到墙边看那些邮票，有些是风景，有些是名人、蝴蝶、汽车，题材多种多样，确实非常多样。
“你寄给谁？”秋拿着几张明信片走过来。
“弗兰克，还有祖父，不给他寄的话大概会生气，还有韦斯莱双胞胎……”柯米数了数，还真不少。
“那我也寄一张，给我爸妈。”秋从架子上抽了一张。
“多寄几张，这样他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挂在家里。”
秋点了点头，又拿了几张，分别写下信息。
他们选了邮票，这是附赠的，柯米在明信片上写了地址。
邮局的女人接过明信片，盖上一枚邮戳，递回来。
柯米低头看了一眼——邮戳上是瓦杜兹城堡的轮廓。
几人在里面看了一圈邮票展示，还有一些来自不同艺术家的独创邮票。
最后柯米买了一本附带邮票的纪念册，里面是一些经典的邮票，能当做收藏。
下午，他们沿着主街走到尽头，然后拐上一条上山的路。
瓦杜兹城堡在半山腰上，从山下看，白墙红顶，尖塔从树林里冒出来，像童话书里的插图。
旅游指南上说，城堡建于十二世纪，现在是王室住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他们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就停了。
再往上走，路边有一块木牌，上面用德文和英文写着：“私人区域，游客止步。”
秋站在牌子前面，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
“就到这里了。”她说。
柯米站在她旁边，往下看。
瓦杜兹的全景在脚下展开——主街像一条细线穿过小城，莱茵河在远处发亮，对岸是瑞士的群山。
山谷里绿意盎然，几栋房子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暖色。
“这个国家真小。”秋说。
“走完全国只要半天。”
“我们已经走完半天了。”
柯米笑了一下。
傍晚，三人在主街尽头的一家小餐馆坐下。
餐馆不大，木头桌子和长条凳，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邮票海报，上面印着瓦杜兹城堡的旧照片。
老板娘端来三碗热汤和一大盘面包，又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秋没听懂，纳吉尼点了点头，老板娘就转身回了厨房。
隔壁桌坐着几个当地人，看起来是刚下班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摆着啤酒杯。
其中一个人正拍着桌子说话，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越说越激动的劲头。
秋听不懂德语，但能听出那人语气里的火气。
她小声问柯米：“他们在吵什么？”
柯米放下勺子，侧耳听了一会儿。
他的德语只够应付旅行，但这种程度的对话还是能听懂个大概。
“王室和议会的事。”他说。
隔壁桌的声音又高了一截。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举起手比划着，像是在模仿什么人讲话，周围的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摇头，有人敲杯子。
笑完之后，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又继续讲，这次声音更大了。
纳吉尼喝了一口汤，没抬头。
“他们在说国王想扩大权力。”
秋来了兴趣，放下叉子。
“为什么？”
柯米继续听了一阵，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一些词“邮票”“旅游”“经济”“权力”。
隔壁桌的争论还在继续。
戴帽子的男人又站起来，学着某种腔调讲话，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让他们小声点。
几个人笑着举手投降，声音低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又高了起来。
柯米舀了一勺汤，一边喝一边听。
纳吉尼在小声给两人说着他们谈论的事情。
他对列支敦士登的政治一窍不通，但这种争论他并不陌生。
一个靠邮票撑着的国家，王室想转型，议会不想冒险，双方在面子和里子上拉锯。
国王要求扩大权力来推自己的议程，议会不肯，老百姓在旁边看热闹起哄。
和魔法部开会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那边吵的是坩埚厚度和飞路网收费标准。
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觉得谁有道理？”
“不知道。”柯米说，“但邮票确实卖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博物馆里那些留言簿，全是外国人写的，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跑来买邮票。这生意不差。”
秋想了想。“那国王为什么非要发展旅游？”
“大概觉得光靠一张纸不够稳。”
纳吉尼吃完面包，擦了擦手。
“那不如用一个其他人不得不来的理由，比如出租国王，让其他人在这里能体验贵族生活。”
柯米看了她一眼。
纳吉尼的嘴角几乎没有动，但他觉得她好像在笑。
秋问：“他说什么？”
“他说这个想法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