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无法违背这种以血亲名分下达的命令。
被禁锢的小精灵浑身剧烈颤抖，倔强的脊背一点点垮下去。
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响起。
“湖水吞噬了少爷……雷古勒斯主人……再也没有回来。”
“克利切要听少爷的……要毁掉……不能让人知道。”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呼吸骤然放轻听着克利切断断续续的话。
他虽然和雷古勒斯关系不佳，他毕业就离家出走的时候，雷古勒斯还在斯莱特林读书。
几年后，就是因为食死徒肆无忌惮的疯狂行径，他失去了雷古勒斯的消息。
“那件东西……是黑魔王……黑魔王的。”
“少爷让克利切带他去那里……主人喝下了那些难喝的水。”
“……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独自回老宅……自己留在了冰冷湖水中。”
“克利切会听雷古勒斯少爷的话，拼尽一切守住挂坠……誓死不让叛徒玷污少爷最后的遗物。”
小天狼星浑身发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
他误会了弟弟一辈子。
他以为雷古勒斯沉迷黑魔法，愚昧盲从于力量，是伏地魔最忠实的信徒。
可现在克利切的话却恰恰相反。
雷古勒斯的死亡居然和伏地魔有关系。
“不！这怎么可能。”
雷古勒斯的失踪和死亡，根本不简单，到处都有问题。
片刻的沉默过后，小天狼星猛地回神，眼底满是疑惑与不甘，连连追问。
“他为什么非要自己留在那里，让你离开？”
“他明明可以一起走，完全能活下来！”
“你又是从哪里得知位置的！”
小天狼星声音发颤，他一把将克利切拉到面前，这让克利切颤抖得更厉害了。
“克利切，雷古勒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
被追问之后，克利切浑身开始发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说着当初的事。
“黑魔王……欺骗了主人……他让克利切去一个地方……让克利切喝难喝的水……克利切很痛苦，但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少爷在等克利切……克利切回来了。”
“雷古勒斯少爷要克利切带他去。”
“湖底……冰冷的水……主人喝了那些水……让克利切摧毁它……但是克利切做不到！”
说着克利切用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克利切是个坏种，做不到主人的命令。”
小天狼星不得不强迫它停下来，不然他们没办法知道它想说什么。
“主人想要毁掉它……主人自己留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
“克利切带回了挂坠……藏起来……不让叛徒糟蹋……”
柯米听着克利切的话语，已经一点点拼凑出事情的始末。
雷古勒斯显然是发现了伏地魔的秘密——魂器，雷古勒斯让克利切带他前往藏着魂器的地方，然后通过什么手段拿到了魂器。
可惜却没办法摧毁它，雷古勒斯也因为伏地魔的魔法或者诅咒死在了那里。
沉默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但那点暖意丝毫渗不进小天狼星冰冷的四肢。
他缓缓松开克利切，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长桌边缘，却浑然不觉。他低着头，灰眼睛直直盯着地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加入食死徒的时候才十六岁。”
小天狼星痛苦地瘫坐在地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以为他就是个愚蠢的小混蛋，跟着父母的脚步，崇拜那个疯子，以为自己能成为什么大人物。”
他抬起头，看向克利切。
那个老精灵蜷缩在地上，依旧在颤抖，干瘪的脸上泪痕纵横，沾满了灰尘和污垢。
可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和悲伤，还有一种小天狼星从未见过的执拗。
“你藏起来的挂坠盒，”小天狼星哑着嗓子问，“还在老宅里？”
克利切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克利切不会说！叛徒想抢走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克利切不会——”
“我不是要抢！”
小天狼星的声音骤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拳头攥紧又松开。
“我是说……还在不在，你藏的地方，还在不在。”
克利切缩了缩脖子，半晌，才极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
雷古勒斯用命换来的东西，就在这栋房子里。
这么多年，就在老宅。
“带我去看。”小天狼星说。
克利切没有动。
他盯着小天狼星，目光里满是怀疑和畏惧。
“克利切。”柯米的声音响起来。
他蹲下身，和克利切平视，声音很轻：
“雷古勒斯让你摧毁它，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对吧？而不是让你守着它，不让任何人接触。”
“雷古勒斯是霍格沃茨的学生，邓布利多教授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如果连他也无法摧毁它，那么就没有人能摧毁它。”
克利切盯着柯米看了很久。
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用破旧的茶巾擦了擦脸，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去。
“邓布利多……摧毁……”
小天狼星回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柯米，他搞不懂，为什么克利切会听从柯米的话，自己这个主人都不一定能命令它。
“一点小小的技巧，类似心理暗示。”
柯米笑了笑，他其实想用灵魂出窍的，但是自己可是正义阵营，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咒语呢。
而且通过之前的接触，柯米确定克利切遭受过精神上的伤害，它的状态并不稳定，只要稍微使用一点魔法，就能引导对方的思维。
克利切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眼神里依旧满是戒备，然后他拐进一条更窄的过道，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克利切推开门，走了进去。
克利切爬到一堆家具下面，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从最里面的角落，掏出一个用旧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掌心。
他只是微微掀开一角，一道亮眼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
一个象征斯莱特林的蛇形字母“S”，由闪闪发光的绿色小石头组成，镶嵌在冰冷的挂坠盒上。
小天狼星盯着那道光，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伸手，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别碰它。”柯米阻止了小天狼星。
“那件物品不是什么普通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