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个多月,朝堂显得颇为平静,没有人继续搞事。
期间曹宪数次找到李二,要求参观军学监。起初李二还能以“军事单位,需要保密”为理由拒绝。
但后来李二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令秦时抽了一天空,亲自带(盯)着这这位儒学泰斗去军学监做了一天的视察。
原本以为研究了一辈子儒学的老头会对军学监展开剧烈抨击,没想到这老头看了以后居然表示:大开眼界,兵家传承当如是也!
也是这一天,秦时与这个博学、处事公允的老头结成了忘年交。
更让李二和秦时没想到的是,这老头居然说暂时不打算回江南了。跑到西郊医馆,在老孙那个院子旁边又盖了几间草庐,强行和老孙做起了邻居。
严格来说,这种行为属于强占国有资产,毕竟他盖草庐的地属于西郊医馆。
不过,考虑到曹宪的年纪和身份,没有人敢去和他较这个真就是了。
其实,对于曹宪肯留下来,李二是极为乐意的。在世人眼中,这意味着这位天下儒师对皇帝的认可!
除此之外,赵斌那滩烂泥也被李二丢给了秦时。
秦时给他在民部安排了一个民部司主事、权民部司员外郎的职务,相当于是以九品之身,行六品实权。
而且,民部司还是民部四司之首。
对于这个任命,无论是赵斌本人还是长广公主都是极为满意的。
反倒是对赵斌一向溺爱的继父杨师道数次密谏李二,认为太过儿戏,赵斌担不起这份职责。
这是杨师道看出了秦时其实是在捧杀赵斌,只不过每次都被李二一句“要给年轻人机会”打发掉了。
说实话,秦时心里一直挺同情杨师道这哥们儿的。虽然官至宰相,名声也不错,但儿子没一个像样的。
出身名门,相貌堂堂,才学出众。却也正因如此,被李渊看中,被迫嫁了一个寡妇。刚结婚,就有了两个儿子。
他对两名继子以及亲儿子杨豫之一视同仁,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闹心。
老大赵节从小就有才名,是三人中最有才华的一个。却在贞观十七年,卷入李承乾谋反案,被处死。
老二赵斌就是一滩烂泥,都懒得提。
最惨的是亲儿子杨豫之,贞观二十二年,因为和姨母永嘉公主偷情,被永嘉公主的驸马窦奉节割去耳鼻,捶击数次而死。
(杨师道自己死于贞观二十一年,长广公主死于贞观二十二年。杨豫之与永嘉公主偷情传开,正是在长广公主丧礼期间。
如果杨师道还活着,窦奉节肯定是不敢杀杨豫之的。)
不过在这个时空,秦时肯定是不会让李承乾谋反的,赵节的悲剧大概率能避免。
赵斌也果然没有让李二和秦时失望,完全发挥了其“烂泥”本质。
当值第一天就点卯不到,等到巳时三刻才姗姗来迟。结果不到午时,就因为举止无礼、行事跋扈与数名同僚发生冲突,并且出手打伤了一名胥吏。
对于这种行为,秦时只是在表面上不痛不痒的责备了赵斌两句,没有给予任何实质上的处罚。
这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秦时让人暗中在民部放出风声:说赵斌乃是长广公主之子,陛下的外甥。且其父开化郡公赵慈景乃是为国捐躯,太上皇甚怜之。
虽然这小子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有陛下和太上皇和做靠山,就是云公也要让他三分。所以,大家以后还是躲着这小子一点为好。
因此,赵慈景很快就成为了民部众人眼里的异类。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充满鄙夷与不屑的异样眼光。
小赵哪里忍得了这个?数次和其他人冲突,这种情况却愈发严重后,他很快就受不了,干脆就不去民部上班了。
至于秦时给他安排的带队下乡收税的工作,这位却连长安城的大门都没出过。手下们辛苦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平康坊醉生梦死。
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只拿俸禄、不干活的无为青年。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后,秦时亲自跑了一趟长广公主府,将这滩烂泥还了回去。
长广公主听秦时说完以后,甚至连“再给一次机会”这样的话都没好意思说,反而一个劲儿的向秦时道歉,称没有教好儿子。
赵斌被退货后的第三日,即贞观五年四月初十,李二突然下诏升迁萧瑀为太子少傅,并免去萧瑀“御史大夫、参议朝政”之职。
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太子少傅虽然官居正二品,在朝堂的地位很高,但基本没有实权。
对于这个结果,萧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坦然就接受了。
李二收回了御史大夫的职位后,崔民干、陈叔达等人都试图争取过这个职务。
毕竟李二登基以来,两任御史大夫,杜淹和萧瑀都有“参议朝政”的加衔,有宰相实权。
不过李二或许觉得监察百官的御史头头权力本身就颇大,再加个宰相衔,权力有些过大了,并没有任命新的御史大夫。
因此,御史台暂时没有最高长官,事务由治书侍御史权万季与李仁发共同掌理。
不过,这次李二是真走眼了。这两个货都不是什么好鸟,掌权之后,就开始滥用职权,不断给其他官员罗织罪名,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对于李二让这两个人接管御史台,秦时是明确表示反对的。但李二却对这两人颇为欣赏,没有听秦时的建议。
果然,不久后权万季与李仁发开始频繁弹劾百官,一点点小疏漏在他们嘴里也会被放大为大问题。
对此,二人是乐此不疲,似乎是打算靠这种方法博一个刚直敢谏的名声,并企图染指御史大夫之位。
李二虽然知道这两个货才能一般,但他们这般活跃,朝臣们行事便多了一层顾忌,因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的态度明显助长了二人的气焰,让二人迅速膨胀。
现在,弹劾一般的官员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他们开始将目标对准了三省长官以及封疆大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