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盒子金饼，得有十斤重吧？这可是一千多贯钱，我看着都眼花，谷司马舍得？”秦时笑着调侃谷悠之道。
“下官不舍得，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不义之财，下官不敢要。”谷悠之说道。
“行，盒子留下，我会亲自替你原封不动地转呈陛下。”秦时点头道。
虽然知道这家伙心思其实并不单纯，但对方行事确实让秦时厌恶不起来，底线和分寸感都做的很到位。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多谢令公！”谷悠之大喜，躬身拜道，“令公提拔之恩，下官没齿不忘。”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秦时摆手道，“这两日，那边肯定会有动作，让你的人给我盯紧了。若是出了差池，陛下那里等着你的可就不是夸奖，而是斥责了。”
“令公放心，下官亲自盯着，绝不会有差错。”谷悠之领命道。
……
接下来两日，郑州那边，郑氏本家那边，连续派了三波人前往长安。
洛阳这边，郑玄龟自然也不会闲着。
他先是分别派人以张亮、谷悠之、祝白玉、崔元亮、崔重、刘树立的名义去接触了六名狱卒、守卫。
手段也各有不同，有用美人计的，也有用重金砸的，有用赌局设计输钱的，还有直接绑架家人的。
根据谷悠之传回来的消息，除了让这六人找机会弄死付清外，老乌龟自己也派了几名门客出来。打算趁狱卒交接班的空隙，干掉付清。
当然，除了付清之外，沈宴怀、文涛，甚至郑继业都是刺杀的目标。
对此，秦时的评价是，“这老乌龟布个障眼法，还挺下本！”
除此之外，郑玄龟还派人去了一趟洛口仓，给里面的仓吏带话，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这是老乌龟得到消息：因为沈宴怀与付清被捕得消息，洛口仓那些仓吏们心思有些浮动了。
对于老乌龟的操作，秦时全部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现在越作死，他这一脉被清算的就越彻底。同时，郑氏在长安和李二的谈判就越被动，需要割舍的利益就越多！
……
第三天，终于有狱卒沉不住气，选择了动手刺杀付清。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经过审讯，这名狱卒承认是奉了都督府谷司马的指使。
当晚，又分别有一名狱卒与一名守卫对付清出手了。好在发现及时，付清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没有大碍。
这两人在“大记忆恢复术”下，分别招供是受了州府长史祝白玉与洛阳县令崔重之命去刺杀付清的。
黎明交班时，郑玄龟的门客扮作前来交接的狱卒，突然对付清发动了袭击。
结果是付清虽然没死，但却受了重伤。
这次动手的不是狱卒与守卫，而是真正的死士，根本没抓到活口。
一日夜间，都督府的监牢里竟是连续发生了四起针对人犯的刺杀，而且刺杀目标还都是同一个人。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大问题了。
剩下三名原本答应要动手的狱卒和守卫全部都打了退堂鼓，拒绝动手。甚至，其中一人还主动去上官那里自首了。
老乌龟对这三个人的手段是美人计和用钱砸。
这三个人想的很明白，美人和钱，只要命还在，苦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而之前那三个人，是因为债主和绑匪逼的太厉害，没办法了才会铤而走险。
不过，老乌龟的目的也达到了。
因为刺杀的事情，线索又分别指向不同的洛阳重要官员，关押付清等人的监狱连同整个都督府都陷入混乱之中。
因为付清重伤而“愤怒”的秦时，下令加强对都督府牢房的防守。于是，本就不大的地牢，有种人满为患的感觉。
而且，秦时表现的很紧张，似乎任何人在他眼中，不是刺客就是幕后黑手。
刺史府内，老乌龟看着郑忠送来的信息，露出得意的笑容：机会终于来了，秦时这个小鬼，还不是彻底被老夫拿捏了。
“时机已至，让那边准备动手吧！”郑玄龟对身旁的郑忠说道，“告诉那边，他们要做到什么程度我不管，只有一条，付清必须死！”
当天下午，洛阳都督府的地牢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投毒事件。
都督府不是州府或者县署，这里的地牢本身就只是象征性的。
毕竟，贼人都是关在州府和县署，轮不到都督府抓贼。因此，地牢里所有的犯人加起来一共只有郑继业、沈宴怀、文涛、付清四个人。
为了看押这四个人，秦时出动了四十多个人轮流看守，每一轮最少十五人。
结果，因为频繁的刺客，让这些守卫忽视了都督府直接送过来的饭食。
不仅四名罪犯全部中毒身亡，连守卫与狱卒都被毒倒了六个，其中三人不治身亡。
（守卫、狱卒是轮流吃饭）
事情出了之后，张亮、李孟尝、谷悠之这都督府三巨头惊得是魂飞魄散！
这么重要的罪犯，因为都督府的管理失误，竟是让人给一锅端了，连守卫和狱卒都死了三个，活下来的三个也会留下后遗症。
这么大的事故，他们仨就算都是李二的嫡系，也够喝一壶的。
三人急匆匆赶到地牢之外，秦时和牛进达已经在这等着了，二人的脸色也据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老牛暴怒的原因和张、李、谷三人是一样的，因为四名人犯的死——他们不仅要担责，更因为人死了之后死无对证，不仅老乌龟可能继续逍遥法外，还会被反咬一口。
秦时则完全不同，他是因为那六名狱卒和守卫。
老乌龟的杀手锏居然是在都督府的厨房里，这是连秦时都没想到的。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张亮赴任的时候，从长安带过来的。
“尽数……尽数死了？”张亮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牢门，“付清？沈宴怀？文涛？还有郑继业？全都没了？”
一名医者躬身应道，声音发颤，“回禀府君，这毒极烈，几乎见血封喉。
六名差役出现症状后，在场有经验老到之人立刻给他们服了金汁催吐。但即使这样，也有三人中毒身亡，剩余三人虽是侥幸拣回一条命，但今后也再也做不了重活了。
至于四名人犯，他们比差役更早用膳，待发现时，早已气绝。”
李孟尝眉头紧锁，手按腰间刀柄，环顾四周值守甲士，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今日膳房里的人，全部带过来！”
他除了生气，还有后怕。
因为老乌龟竟然在都督府的膳房里藏着这一步棋，岂不是也能用在他们身上？
这时，一名小吏匆匆跑来，对在场大佬行了一圈礼后，颤颤巍巍的说道，“令公、府君，今日膳房中的人，全都死了，无一例外！
大部分人起因和……和这里一样，都是中毒，只有掌勺伙夫一人是在自己房中悬梁自尽的。
在他房里，还找到这个。”
最近的谷悠之接过来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我有罪！
“景玉，如今该如何是好？”老牛没有质问秦时保证过绝不会让老乌龟得逞，只是询问秦时是否有补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