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泛鱼肚白，基地大门缓缓开启，林晓辉驾驶着改良后的装甲战车，独自驶出基地，前往东南方向一片尚未完全搜索过的城镇废墟搜集物资。
出发前，老班长把物资清单和撤离路线又叮嘱了一遍，拍了拍车窗：铁网挡得住手脚，车前刺开得了路，可真正要命的，是脚下那些看不清的地面，开慢点，遇事先保车。林晓辉点头应下，油门一踩，战车轰鸣着没入晨曦薄雾。
半个多小时后，战车穿过一片荒芜的农田，进入一处破败的村镇。街道两侧房屋坍塌，杂草丛生，废墟里零星散落着些蒙灰的旧货架和烂箱。林晓辉放慢车速，透过驾驶观察缝仔细打量四周，想找一处可以停靠搜刮的店铺。他一路开进村镇中心一片还算开阔的空地，熄了火，准备下车搜刮。
就在这时，引擎熄火带来的安静被打破了。废墟的各个角落里，影影绰绰钻出越来越多的身影——数十只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拖着歪斜的步子，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面色青灰，有的拖着断臂，有的半张脸血肉模糊，一步步向战车逼近。林晓辉心头一紧，本想立刻发动冲出去，可转念一想，自己开着的是刚改良好的装甲车，正愁没有机会检验实战防御。他稳住心神，索性把座椅往后一调，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就坐在车里，冷冷看着这群丧尸扑上来。
丧尸很快围满了车身。有的伸手扒住铁网，被坚韧的铁网拦住，指甲抠进网眼也拽不动；有的扑到车头，被一排排车前刺顶住，尖刺戳进它们的皮肉，它们却毫无痛觉，依旧嘶吼着往前挤；更多的丧尸拍打着装甲板，发出砰砰闷响，在光滑的钢板上留下道道抓痕。林晓辉坐在车里，听着车外此起彼伏的嘶吼与撞击，起初还提着一口气，可渐渐地，他发现这群丧尸根本奈何不了这台铁疙瘩——铁网挡住手脚，车前刺拦在车头，装甲板隔绝一切撕咬，发动机稳稳运转，一个多小时过去，车身连个像样的凹坑都没添上。
丧尸们围着车啃了足足半个钟头，嘶吼声渐渐稀疏，有的已经开始茫然游荡。林晓辉看着窗外这群笨拙的怪物，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他想，老班长费尽心血改良这台车，不就是用来撞开一条生路的吗？他嘴角一挑，伸手挂挡，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发动机轰然咆哮，战车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车前那几排寒光闪闪的尖刺，狠狠扎进前排丧尸的身体，将它们一具具掀翻、甩向两侧；紧接着，厚重的车头钢板碾上去，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在车外闷响成一片。林晓辉把住方向盘，在尸群里来回冲撞，东突西撞，丧尸被撞得东一块、西一块，残肢断体横飞，原本密匝匝的包围圈，被他硬生生撞出一片空白。他越撞越起劲，油门不松，来回碾了几趟，直到四周再难见到站着的丧尸，才满意地收住油门。
看着满地狼藉，林晓辉舒了口气，摸出物资清单，准备再往几间店铺里搜刮一番。他挂倒挡，想先把车倒回空地中央，好腾出进出的位置。可就在车轮刚一转动的瞬间，右前轮猛地往下一沉，车身毫无征兆地向右前方倾斜了一大截，像踩进一团烂泥。林晓辉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这地底下是软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脚踩死倒挡，油门猛轰。发动机怒吼着，四个车轮拼命搅动，右前轮下方的泥水裹着草屑哗啦啦甩起，泥浆四处飞溅。车身在泥窝里剧烈挣扎，碾得泥土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林晓辉死死把住方向盘，一边猛轰油门一边轻轻修正方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借着车轮碾压起的硬底，一点点把车身从下陷的软土里倒退了出来。
车轮重新踏上坚实地面，林晓辉才敢松一口气，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他熄了火，跳下车，绕到右前轮蹲下查看。车轮下半截糊满湿泥，那道下陷的轮辙里，黑褐色的泥水还在慢慢回涌，周围的地表看起来和别处无异，踩上去却软得没有底。他捡起一根断木往辙里一戳，噗地没入半尺深，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块被草皮覆盖的开阔地，底下竟是一片类沼泽的软泥地。他们的战车装甲厚、自重沉，往上一压，就把松软的土层生生压陷了下去，差一点就要陷在泥里出不来。
林晓辉心有余悸地直起身，望着那片看似平整、实则杀机四伏的泥地，把老班长那句“遇事先保车”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他暗下决心，返程后一定要把这块软泥地的位置标到地图上，提醒车队以后绕行。他不再恋战，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硬路，载着这份惊险，向基地驶去。
回到基地，老班长见他满身泥浆、脸色发白，忙问出了什么事。林晓辉把遭遇丧尸围困、开车冲撞、又险些陷进泥沼的事一一说了。老班长听完，既后怕又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车没事，人没事，就是最大的万幸。
回头我让人把这片软泥地标上，再把底盘那几处容易挂泥的位置也加固一下，往后出去，脚下这些看不清的坑，得比丧尸更当心。
晓辉把战车停进基地的检修棚时，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了远处山尖。满身泥污的车身在棚灯下显得狼狈，车轮缝隙、底盘横梁之间裹着一层沉甸甸的黑泥，风干之后硬邦邦地粘在钢板上。老班长带着李强和几个队员早早等在这里，听完林晓辉复述泥沼遇险的全过程，围着战车转了整整两圈，眉头一直锁着。
“丧尸看得见，能撞、能挡，可这种藏在草皮底下的软泥洼地，悄无声息，才是最要命的。咱们这台战车，合金装甲、加固车架，自重本来就大，普通硬路跑着稳，一踩上这种假地表，很容易直接沉底。真要是陷得更深，单靠车上这台发动机的动力，根本自救不了，到时候丧尸再围上来，就是死局。”
老班长蹲下身，用撬棍一点点刮掉底盘上结块的泥层，刮开之后，能看见底盘管线、传动轴的防护板边缘已经被石块和硬泥磕出好几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