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荆川开口问道：“祁乐山还在吗？”
陆羽转身扫了一圈：“我没看到他，他先我一步进来。”
萧荆川垂头看着。
眼前全部是草，绿色草浪从远处涌过来，层层叠叠，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想了想，决定把想法直接说出来：“这草看起来，像假的。”
“假的？”陆羽吃了一惊。
她又仔细扫过一眼，看了一阵，“我看不出来。”
这时，心情忽然变得有点低落，仿佛现实中的几个热闹瞬间，她看着一群人在聊天，内心却出现了一丝抽离的感觉。
她抬手敲了两下额头。
“怎么了？”萧荆川问。
陆羽没有抬头，轻声说：“思绪有点混乱。”
“呼，”她吐了一口气，等调整好心情，才抬起头，勉强笑道，“不管怎么说，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她举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说：“我先解决早饭，吃饱了再找找线索。”
头顶的影子没有动，低着头，从姿势判断一直看着她，如同一尊雕塑。
她看不到表情，因此也无法判断荆川在想什么。
“你先好好吃饭。”头顶声音传下来，带了一丝缥缈感。
陆羽从袋子里拿出肉夹馍，一边观察周边，一边吃起来。
萧荆川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盯着无字烟书中画面，表情中带着思索。
这时，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朝卧室的门看过去。
没一会儿，戴着棒球帽的许宏硕探头看进来。
他把帽檐拉的很低，底下露出一段挺拔的鼻梁和白皙的面容。
再看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背，皮肤同样也是白皙如雪。
许宏硕率先开口：“我看门开着，直接进来了。”
萧荆川一点头，起身朝卧室门走出去。
两个人走出门，来到客厅。
阳光从玻璃窗射进来，照亮并温暖整个客厅。
他们在沙发区域坐着，玻璃桌子上摆着两个杯子，杯口蒸着腾腾雾气。
萧荆川看着他：“你的皮肤怎么回事？”
“今天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许宏硕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失落，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困惑和迷茫，似乎一下子找不到方向。
萧荆川回想起陆羽写的那句话，思索着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去杜医生那里看过，”许宏硕抬起头，“他说没什么问题。”
萧荆川微微点头：“那就好。”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许宏硕无奈，“我得重新找一个工作。”
“怎么说？”萧荆川不解。
许宏硕一边揉着手背一边说：“这形象很受小姑娘欢迎，会给我的工作带来大麻烦。”
他们在沉默中互相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萧荆川从玻璃桌底下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
他咀嚼着句子的意思，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我看看。”许宏硕出声。
萧荆川把文件夹推过去。
许宏硕接过文件夹，摆正后，垂头看着。
上面是陆羽的字，他逐字逐句念出来：“灵魂的毒浸润皮肤，收获一只纤柔的手，酿出狂热的美。”
念完，他沉思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念完这段文字后，他的身体好像有了一点变化。
自从经历那段失败的感情，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
他拼命挣钱，因为他感觉无聊。
他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依然感觉无聊。
他以为这次遇到的事，只不过是个让人不悦的小插曲，但现在，显然不同。
他……他……他活了！
“所以，”他缓缓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美容项目？”
萧荆川转过头，看着许宏硕，反问：“你不怕有副作用？”
“情况已经这样，我只能接受，”许宏硕继续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外表能维持多久，我又能通过这个外表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萧荆川终于意识到什么：“你在认真规划未来。”
“当然，”许宏硕盖上文件，抬头看着萧荆川，“我曾经觉得，工作就该按部就班，生活就该有条不紊。”
萧荆川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倾诉，因此没有打扰。
许宏硕继续说道：“人生只有不出错，才算成功。”
他拿过杯子，一口气喝完茶，似乎想把那种混乱的感觉压制下去。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新的开始。”萧荆川随口接上。
“对，”许宏硕脸上那种困惑的表情消失了，他揉了揉额角，“一个新的开始。”
说完，他笑了笑。
另外一边，陆羽已经吃完，此刻，她站在草地中间，无声地看着这片区域。
她该怎么离开这里？
草地无边无际，靠走肯定出不去。
她在无字烟书旁边观察别人时，一直认定无字书是一个类似于‘电视机’或者‘手机’的画面传播工具。
现在，她就在书里面。
如果这些草是虚幻，是不是脚下原本是一片砂砾，或者滩涂，甚至是一些可怕的东西，祁乐山给它们做了伪装。
既然她不需要再担心被外部干扰，那现在写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掏出纸笔，写下一句话：
“不需要竭尽全力去阻止，你只要想着新的目的地，便能顺利挣脱混沌。”
她看了好一会儿，虽然没有读出危险征兆，但依然没有抓到任何头绪。
“祁乐山在骗我吗？”她小声嘀咕一句。
可是联想到他们之间那番对话，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此时，两道巨大的影子再次凑到书旁。
陆羽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
亮堂堂的光芒从头顶倾斜而下，给他们带来一丝神圣感。
“很不真实，”许宏硕率先出声，“像在看一场舞台剧。”
这句话提点到陆羽，她仰头看着他们：“从我的角度看，你们只有一个影子，我像在看皮影戏。”
“影子。”萧荆川站在旁边，他神情凝重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试图用语言整理出一个结论，于是缓缓说出来：“祁乐山一直在利用模糊地带和现实之间的漏洞，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我们很可能也是他利用的一环。”
许宏硕根据他的分析，推出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他在我们身上？”
“有这种可能，”萧荆川点头，“我们先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是不是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