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澈。
柔和。
如同山间清泉。
周兴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再次仔细看向女子的面容。
皮肤虽然与真人几乎没有区别。
可在她耳后，被长发遮挡的位置，依旧能够看见一条极其细微的银色连接线。
眼眸深处那一圈淡银色光芒，也绝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周兴国声音微微提高：
“机器人？”
林凡笑着点头。
“对。”
“天兵系列人形机器人。”
周兴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凡昨天所说的嫦娥，是某一艘登月飞船的代号。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所谓嫦娥。
竟然真的是一名“女子”。
一台被塑造成神话仙子模样的人形机器人！
周兴国忍不住走上前，仔细观察嫦娥一号。
“这层皮肤……也是机械结构？”
宁正业立即介绍道：
“外层使用的是新型仿生柔性材料。”
“能够模拟人体皮肤的触感、温度与细微表情变化。”
“内部依旧是天兵系列的机械骨骼、仿生肌肉束以及智能控制系统。”
“她拥有与天兵一型基本相同的力量、反应能力与复杂环境适应能力。”
“只不过，为了这一次公开展示，我们对外形、动作和语言系统进行了专门调整。”
周兴国看着眼前的嫦娥一号。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宁正业亲口说出来。
他很难将眼前这位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女子，与能够举起数吨重物、进入危险环境工作的天兵机器人联系起来。
林凡看向嫦娥一号。
“展示一下。”
“是。”
嫦娥一号轻声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向下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纤细的手腕。
测试厅顶部。
一枚金属球突然落下，金属球下落速度极快。
周兴国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嫦娥一号的手指便已经轻轻向前一探。
啪。
金属球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没有剧烈动作，也没有任何力量感。
看起来就像只是随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花瓣。
下一秒，测试厅两侧同时飞出十几枚大小不同的金属片。
它们从不同角度旋转而来，速度极快。
嫦娥一号向前迈出一步，衣袖展开，身形在金属片之间缓缓转动。
她的动作并不猛烈，反而带着一种古典舞蹈般的轻盈。
抬手。
转身。
侧步。
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每一次动作落下，便有一枚金属片被她准确接住。
不过短短几秒，十几枚金属片全部消失。
嫦娥一号停下动作，双手重新交叠于身前。
而那些高速飞来的金属片，已经整齐排列在她的指缝之间。
没有一枚遗漏，更没有一枚触碰到她的身体。
周兴国看着这一幕。
久久没有开口。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
若是放在人类身上。
足以称得上不可思议。
可嫦娥一号完成这一切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机械力量。
反而真的像是一名在月光下起舞的仙子。
周兴国终于明白。
这套古装不是为了遮掩机器人的结构。
而是为了把天兵系列超越人类的平衡、速度与精密控制能力，转化成最直观的视觉震撼。
宁正业说道：
“嫦娥一号的所有动作，都是实时计算完成。”
“没有提前设计固定轨迹。”
“金属片出现的角度和速度完全随机。”
“她会在极短时间内，计算每一枚金属片的轨迹。”
“同时调整身体姿态。”
“对普通机器人而言，这是高速动态捕捉。”
“但呈现出来以后。”
宁正业看着身穿古装的嫦娥一号。
“更像是一场舞蹈。”
周兴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林凡。
“嫦娥。”
“广寒宫。”
“你的意思是……”
林凡笑了笑。
“你终于明白了？”
周兴国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成兴奋。
“你准备让她登月？”
“对。”
林凡走到嫦娥一号身旁，抬头看向大屏幕上浮现出来的月球画面。
“普通的机器人发布会。”
“无非就是让它走几步。”
“搬几个箱子。”
“再展示一下跑步、跳跃和工业操作。”
“即使数据再优秀。”
“普通人也很难真正理解，这项技术究竟代表着什么。”
周兴国点了点头。
科技参数距离普通人太远。
负载多少公斤。
反应速度多少毫秒。
关节精度达到多少。
绝大多数人看完以后，只会觉得这是一台比较先进的机器人。
但如果是一名身穿古装的“嫦娥”。
从夏国发射中心起飞。
真正降落在月球之上。
再一步步走入名为广寒宫的月球基地。
那带来的冲击。
完全不同。
林凡看向嫦娥一号。
“我们要做的。”
“不是在发布会现场播放一段宣传片。”
“也不是让全世界看一台机器人，在舞台上完成几个动作。”
“我要让嫦娥一号。”
“真正踏上月球。”
“让她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走进夏国的第一座月球基地。”
周兴国呼吸微微一滞。
神话中的嫦娥奔月。
只是人类对月亮最古老的想象。
可如今，夏国却准备通过科技，让这个流传数千年的神话。
真正出现在蓝星所有人的眼前。
身穿古装的嫦娥。
搭乘夏国飞船。
飞越三十八万公里。
踏上月球。
再进入名为广寒宫的月球基地。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普通的科技发布会。
而是一场跨越数千年文明的公开展示。
周兴国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
“复刻神话中的嫦娥奔月……”
“然后在嫦娥进入广寒宫的那一刻，向全世界公开天兵系列？”
“没错。”
林凡说道：
“嫦娥奔月。”
“只是神话的开始。”
“真正要让全世界看到的，是她登上月球以后，能够做什么。”
“安装设备。”
“维修基地。”
“铺设能源系统。”
“独立完成月面作业。”
“让所有人亲眼看见。”
“未来第一批长期驻扎月球的建设者。”
“不会是人类。”
“而是天兵系列。”
周兴国看向嫦娥一号。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林凡为什么迟迟没有召开天兵机器人的发布会。
普通的发布会。
只能证明夏国制造出了一台强大的机器人。
可嫦娥入驻广寒宫。
却能够证明：
夏国已经拥有把智能机器人送上月球，并让它们独立建设月球基地的能力。
前者只是一个产品。
后者却是一个文明真正迈向星空的起点。
周兴国沉默许久。
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凡同志。”
“你这一场发布会....恐怕会把整个蓝星都吓一跳。”
林凡同样笑了，他看着身旁如同真正月宫仙子一般的嫦娥一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到这里。
林凡抬起头。
大屏幕上的月球不断放大。
一座银白色基地，逐渐出现在灰色月面之上。
基地入口上方。
三个夏国文字格外醒目。
【广寒宫】
林凡注视着那三个字。
缓缓说道：
“让燕京做好准备。”
“等嫦娥抵达月球。”
“天兵系列的发布会。”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