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盘坐如山、镇守此地数百年的守崖人,几乎同时睁眼!
目光里第一次没了千年古井般的沉静,只剩下赤裸裸的惊骇与错愕。
“这……这到底是什么动静?!”左眉带疤那人嗓音发紧,连平日的从容都崩了线。
“金丹劫?不对!天上无云雷,地上无劫气!可这气息……浑然一体、生生不息,比老夫见过的所有九转上品金丹,都要……可怕!”右颊有痣的老者眼珠瞪得滚圆,死死盯住空间漩涡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虚空看个明白。
“这小子进去……才不到一年吧?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映出的,是同一副见鬼似的神情。他们心里清楚:玉清宗,怕是要出一个前所未有、或许后世再难企及的……绝代奇才了!
,洞窟之内。
赵寒缓缓起身,站稳身形。
他没急着去试新力,而是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里,曾经翻涌的灵力之海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而玄妙的五色轮盘,由五颗色泽各异的道种,按方位静静排列,徐徐转动。
青翠欲滴的木之道种居东,生机勃发,脉动如春;
赤金炽烈的火之道种居南,焰光跃动,灼灼生威;
沉稳厚重的土之道种居中,承载万物,镇守四方;
冷冽锋锐的金之道种居西,寒芒隐现,割裂虚空;
幽邃流转的水之道种居北,波光暗涌,变幻无穷。
五颗道种,宛若五颗微缩星辰,彼此之间,以一条条由本源法则凝成的光带相连,环环相扣。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个闭环自洽、循环不息的五行轮盘,已然取代旧日丹田,成为他全新的力量核心!
“这就是……‘混沌道丹’的根基?”赵寒心头震颤,久久难平。
他清晰感知到:轮盘每转一圈,便自发引动虚空本源灵气,再借五行相生之力,将其淬炼为最精纯的混元灵力,每一丝都饱含五行真意,凝练至极!
这灵力的质地,远非昔日筑基巅峰所能比肩!
更惊人的是,哪怕他静坐不动,只要轮盘不停,修为与力量,便如江河奔流,永续增长!
这他妈……根本就是一台活着的天地引擎啊!
赵寒喉头一热,差点仰天长啸,硬生生咬牙压住那股冲天狂喜。
他明白,自己早已不能用“筑基后期”来界定。
叫“半步金丹”?不对。寻常半步金丹,不过是灵力堆到临界,试图压缩成丹;而他,已铸就一座比金丹更恢弘、更本源的道基!
实力之强,绝非同阶可量!
“该试试……如今一指之力,究竟有多重。”
他收敛心绪,目光落在数十丈外一面空荡石壁上。
缓缓抬手,伸出食指。
未动剑势,未启神通。
只将神念沉入丹田,轻轻拨动那缓缓旋转的五行轮盘,
嗡!
五颗道种同时亮起!
木之勃发、火之爆燃、土之凝实、金之锐利、水之诡变,五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上,尽数聚于指尖!
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无声射出。
它不刺眼,不喧嚣,甚至看不出速度,就像一抹被风拂过的雾气,平淡无奇。
可当它触到那面坚硬石壁的刹那,
没有巨响,没有碎屑,没有烟尘。
只见被击中的地方,像墨迹被清水化开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个直径约一尺、深不见底、边缘光洁如镜的圆孔,赫然出现在石壁之上。
不是穿凿,不是崩裂。
是彻彻底底的……湮灭。
是把那整块岩石所含的一切物质,从最根本的法则层面彻底瓦解,还原成最本源的能量洪流!
“卧槽……”
就连赵寒自己,亲眼目睹这一幕,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压根没料到,五行轮盘之力竟凶悍至此,霸道得令人头皮发麻!
单凭这一指之威,寻常金丹中期的真人若正面硬扛,怕是当场神魂崩散、肉身溃灭!
“五行轮转,万道归寂……此招,就唤作‘小五行寂灭神光’!”
赵寒低头凝视指尖,声音低沉却笃定,眸中燃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锋锐自信。
拥有了这等手段,他才算真正在修真界站稳脚跟,不必再仰人鼻息!
待他反复体悟暴涨的修为,并用数日光阴将新境界彻底夯实之后,目光再度沉静如渊,透出不容轻忽的肃然。
他始终记得,师尊玄阳真人交付的最后一项、也是最紧要的使命。
“集齐五行道种,铸就无瑕道基……”
“以五行循环为根基,以薪火之力为引线……”
“唤醒石壁最深处,祖师爷亲手封存的……最后一件遗藏!”
赵寒缓步走到洞窟正中央,停在那幅刻着“擎天”真意的古老道痕前。
他徐徐盘坐,将盛放薪火之树的玉盆端放于双膝之上。
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澄澈无波的境地。
霎时间,丹田之内五行轮盘轰然疾旋,快得几乎撕裂虚空!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混元浑成、圆融不息、生机与寂灭交织,浩荡如海,席卷整座思过崖洞窟!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突破境界。
而是他在凝成五行道基之后,首次主动牵引自身大道,与这片由玉清宗开派祖师、“擎天神将”亲手开辟的……世界残片,达成深层共鸣!
“嗡!
嗡!
嗡!
嗡!
嗡!”
几乎就在轮盘启动的同一瞬,石壁上五处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本源的道痕,骤然爆发出比以往强烈十倍的五色神辉!
白金剑痕,锋芒刺破穹顶!
青翠叶影,勃发万物之息!
赤金烈日,炽烈灼照八方!
厚土沉影,岿然不可撼动!
幽蓝水珠,涵容万象无声!
五色光柱冲霄而起,在洞窟高阔的穹顶之下交叠激荡,仿佛要震醒这万古沉寂的禁地!
紧接着,奇景陡生,
在五大本源道痕的感召下,石壁上成千上万道刻痕,剑道、刀道、阵道、丹道、守御之道、攻伐之道……所有曾被祖师铭刻于此的大道印记,竟如星河点亮,齐齐迸发独属自身的微光!
万千大道,在此刻与赵寒丹田中的五行轮盘,迸发出最强劲、最契合的共振!
整座思过崖剧烈震颤,山石簌簌剥落!
无穷道韵凝为实质,化作滔天洪流,疯狂涌入盘坐于洞窟中心的赵寒体内!
他只觉神魂轻盈欲飞,似要挣脱凡躯桎梏!
眼前掠过万剑齐鸣的壮阔,耳畔响起万法同源的梵音,心头涌起草木萌发的欣悦,又浮起凋零寂灭的苍凉……
刹那之间,仿若历尽万载春秋,亲见无数大道兴衰起落!
“原来……这才是师尊命我聚齐五行道种的真正用意!”
赵寒心中豁然通明。
五行,乃天地立世之基。
唯有五行齐聚,方能筑起牢不可破的道基;
唯有以此道基为引,才能叩响思过崖深处,祖师所留的万道共鸣之门!
而这“万道共鸣”,正是钥匙。
一把开启祖师所藏……最后一件遗物的钥匙!
赵寒念头一定,再无迟疑。
他引动这股浩瀚无边的道韵洪流,尽数灌入胸前那株同样熠熠生辉的薪火之树!
“以五行循环为基,以薪火之力为引……”
师尊的话,字字如钟,犹在耳畔。
“嗡,!”
薪火之树承接磅礴道韵,猛然绽放青金双色神光,光芒炽烈得令人不敢直视!
树身随之拔节疯长,两尺、三尺、五尺、十尺!
转眼间,已化作一株高达十丈的通天神木,枝干虬劲,冠盖如云,叶脉间似有日月轮转、星辰浮沉!
而在树冠最高处,那枚镌刻金色符文的叶片,骤然炽亮,迸射出一道金芒,
那光柱凝而不散,穿透万古尘埃,直指本源,仿佛自带指引之力!
它并未投向石壁上任何一处传承刻痕。
而是精准无比,落在整面巨大石壁的正中心,一处看似平平无奇、毫无纹路的空白石面!
“轰隆隆,!”
金光撞上石壁的刹那,整座思过崖发出史无前例的剧烈震颤!
被光柱击中的那片空白石面,岩层寸寸龟裂、簌簌剥落!
露出的,不是山体断面。
而是一座幽邃深沉、仿佛通往异界时空的古老洞府入口,洞内混沌气流转不息,隐约透出亘古沧桑的气息!
一股远比此前所有感知更古老、更厚重、更凛然不可侵的意志,正从洞府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股意志,既有“撑天裂地”的凌厉,又有“薪火不熄”的蓬勃,更有“五行归一”的浑然,以及……一种凌驾于万有之上……的混沌与……孤绝。
那是……
玉清宗开派祖师,青玄真人的……意志!
就在赵寒心神被这股浩荡如星海、厚重似太初的祖师意志牢牢攫住之际,
一个……仿佛自亘古尽头跋涉而来,裹挟着无尽倦意与深切守望的苍老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幽微处,徐徐浮现:
“我的……传人……”
“你,终于……到了……”
那道声音,似穿越了万载光阴,疲惫里藏着热望,沙哑中透着笃定,直抵赵寒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