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性极好的茶馆包厢。
柳夏透过氤氲的茶气,看着叶玉成。
即使人到中年,叶玉成挺拔的身姿和儒雅的五官,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好容貌。
如今这个年龄,走在街上也是有一定回头率的。
富家子弟的容貌好像都能达到中等偏上,毕竟谁都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他们就算是联姻,对象的容貌也不会差,况且还多的是外面找女人生孩子的情况。
不过,叶玉成是个例外,他的生育功能受损了。
这些秘辛都是老鬼和阿强联手查出来的。
她在想,叶玉成来找她,估计是确定了叶白英不是他的孩子,但是又还没有跟关佩兰完全撕破脸。
也许这夫妻俩还在演着豪门恩爱夫妻的戏码,毕竟,生在富贵人家,什么感情什么尊严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
只要利益谈的妥,仇人也能握手言和,这或许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能居这个位置的原因吧。
忍常人不能忍。
毕竟,发生这样的事,常人也没几个能像叶玉成这般,还能维持家庭体面。
这么一想,好像每个人都没有所谓的快意人生,上天总得给人添个堵,这才算是完整的人生。
果然,众生平等,就看怎么理解了。
柳夏能猜到叶玉成这次约她出来面谈的原因。
但她没有说话,等着叶玉成开口。
“柳总,那孩子,在你那?”叶玉成拎起茶壶,给柳夏倒了一杯茶,就像是一个长辈。
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聊家常,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算是吧,她现在很安全。”柳夏将安全两个字咬得很重。
“有人要对付她?”
柳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轻笑了一声,“叶总,您这么问不符合您的身份。
按叶家在海城的势力,按您在海城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人脉,您会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看您的意思,并没有想要将她带回叶家吧?”
柳夏没有跟叶玉成绕弯子,直接戳破他的虚伪面具。
别说叶玉成派了那么多人去查,就是她主动给叶玉成的信息,也足够表明潘雨寒的遭遇了。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柳夏开始有些弄不懂叶玉成的意图了。
不过有一点,柳夏可以确定,那就是叶玉成并不想要潘雨寒的真实身份曝光。
也就是说,他还是想要继续维持叶白英是叶家大小姐的身份。
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柳夏有一瞬的不可思议,但随即便明白了。
血缘和男人的尊严,在利益面前,依然是可以牺牲的。
之前还是她想得太过正常化了,这个圈子的人又怎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呢。
她脸上面无表情,但脑子里一直快速运转着。
叶白英怎么还能稳坐叶家大小姐的位置呢,就算叶玉成愿意,她也不愿意了。
凭什么犯错的人还能活得这般人上人呢,以前她能隐忍下来,是因为能力有限,但是现在,她觉得无须再忍了。
叶玉成被柳夏直白的话说得有一瞬的错愕,还第一次有小辈这么在他面前放肆,他的神情一下子阴沉下来,“柳总,说到底这是我叶家的私事,与你无关。
如果你还留心网再用叶家炒热度,别怪我翻脸。”
“我什么时候插手过你们叶家的私事?不都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吗?
叶白英来找我,你也来找我,怎么,你们叶家的私事还非要我这个外人来解决?
一个一个跑来我面前,威胁我,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这人最记仇了,而且做起事来很疯癫的。
当初将你唯一的儿子送了进去,怎么,还觉得不够,还想我将你们一家人送进去团聚?”
“柳夏!”叶玉成气得拍了茶桌一下,茶杯里的茶水荡了出来,落在柳夏的裤子上。
低头看着打湿的裤子由一个小圈,往外扩成一个大圈,被多年压制的怒气也像这个圈一样,扩散着。
扩散到喉结处。
柳夏猛地抬起头,盯着叶玉成,嘴唇微微颤抖着,随一手放在茶桌的一角,用力一掀,整个茶桌往一边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茶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碎在一地。
“叶玉成,你是不是有病,你们叶家全家是不是有病!非要凑到我面前,想干什么!耀武扬威吗?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真那么有能耐,怎么当初没将你儿子保出来?
明明知道我不好惹,还非要凑上前,你们是有受虐嗜好吗?
就你这个脑袋顶着绿绿草原,帮别人养女儿,还将叶家家产送给别人的人,我还能怕了你?
你说你怎么也算是个男人,难不成生育能力没了后,就真把自己当太监了?”
“你……你……你……”叶玉成被柳夏气得胸口刺疼,一手抚着胸口,嘴唇都发白了。
“你可别晕,晕了我也不会救你,你就死在这里了。”柳夏依然稳坐在凳子上,隔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像观众看戏般,看着叶玉成在那表演。
叶玉成站在那里,用手顺着那口气,没去看柳夏,他怕看见柳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真的会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了。
总算将那口气顺了,叶玉成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别拿手指指我,你又不是真太监,况且大清早亡了,收起你那太监样。
再者,别威胁我,我真怕自己脑子一热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
你知道的,我做事从来就是不按常规出牌,你们也别拿那一套来应付我。
我特么疯起来,自己都害怕。”
柳夏翘着二郎腿,右脚还晃了晃。
“呃对了,你们叶家的事我实在是不愿意掺合,但奈何你们非要逼到我面前。
别来找我了,再找我,我就把你们叶家炸了,统统炸了!”
说完,便站了起来,踢了踢脚下的碎杯子,一下子踢到叶玉成脚上,划破了他的脚踝,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呃,脚误,赶紧回去包扎吧,要不然伤口都愈合了。”
说完,便没有再看叶玉成一眼,往外走了。
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已经呆滞了的叶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