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没持续太久。
两只巨人话都不多，说了几句，便各自静下来。
李洛尘看准空当，开口问：“前段时间睿智湖上空那道光是回事。夜里冲上来，跟着地底闷响。族里都以为是出了事。”
皇兄把身子转回来，三对光点对着他。
“那是来唤醒吾的。”
“谁唤醒你？”
“这块石板。”皇兄抬起手，指了指李洛尘手里的净空石板，“吾沉睡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时日。是它先醒，亮了。光从这门缝里透出去，一夜比一夜强，那是它在叫吾起身。吾醒得慢，它就一遍遍地叫。你们在外头看见的光，听见的响，都是这个。”
李洛尘点头。
这就对上了。
冒光、闷响、一回比一回近，原来是石板在催它。
李洛尘把怀里的净空石板按了按，想了想，又问：“要是把石板都集齐了，会怎么样。”
“真正的神奥大尊，会降临。”
皇兄雷吉奇卡斯说道：“某种意义是来说，你身上的石板，每一块都是它的一部分，分出去，是为了让万物各得其所。聚回来，它便归位。到那时，天地间的秩序，有可能会重新清算一次。”
门外的山葵耳朵一动。
这词她熟。
金刚队里天天有人念“神奥大尊的庇佑”，可她从来没想过，那东西真能“降临”。
山葵扒着门框，咽了口口水，没敢吱声。
李洛尘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八块石板，凑齐，神奥大尊归位。
往后会发生什么，皇兄没说，他也没追问。
有些事，问早了没用。
李洛尘把净空石板收好，朝皇兄抱了下拳：“那我先走了。这块石板，等我要离开的时候，还回来。”
皇兄雷吉奇卡斯没起身，只把原本有所亮光的圆孔依次灭了，算作应答。
两只雷吉奇卡斯又对了个眼神，异色那只退后半步，跟着李洛尘往门外走。
山葵让到一边，蹦蹦跳跳跟上。
出了石门，来到了外边。
珠贝还站在阶下等着，见他们出来，先看了眼李洛尘，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块新添的石板，没多问。
直到抵达了外界，山葵这才憋不住开口：“哎，那神奥大尊，到时候帝牙卢卡会降临吧。”
珠贝脚步一顿：“什么帝牙卢卡？神奥大尊是帕路奇亚。”
“帕路奇亚？”山葵眨巴着眼，“不对不对，是帝牙卢卡。我们金刚队里天天供着呢，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帕路奇亚。”珠贝说，“珍珠队供的是帕路奇亚。神奥大尊管的是空间，怎么会是帝牙卢卡。”
“但时间是帝牙卢卡管呀！”
“那我不管。”
两个姑娘站在廊道里，你一句我一句，谁也压不过谁。
山葵仰着头，辫子一甩一甩。
珠贝抱着胳膊，寸步不让。
李洛尘和北尚对视一眼，谁也没上去劝。
大狃拉蹲在北尚脚边，尾巴一摆，看热闹。
“行了。”李洛尘终于开口，“别在这儿吵。谁供谁，回各自队里自己问去。反正那东西真降下来，你们俩说的，八成都不是它本相。”
两个人同时转向李洛尘。
山葵仰着脸，辫子一甩：“那你说是谁。”
珠贝抱着胳膊，也看着他：“对，你说。”
李洛尘被这两道目光夹在中间，挠了挠头。
神奥大尊是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可这会儿不是把话挑明的时候。
“我说了，你俩未必信。”他朝雪原走去，“等石板凑齐，你们自己看。”
山葵追上来：“你这人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珠贝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哼了声，到底也跟了上去。
北尚在后头牵着大狃拉，闷声笑了下，没敢让前头两人听见。
几人出了雪峰神殿，睿智湖的水面安安静静，雪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山葵把帽子往下按了按，站在湖边，朝几人摆手，一路跟到雪线边上才停：“行了，就送到这儿。底下路滑，我回去啦。”
珠贝回头看山葵一眼：“北边的事，以后有动静，往聚落捎个信，别自己一个人扛。”
“知道啦。”山葵应得痛快，又朝李洛尘补了句，“下回再来，还得跟我玩捉迷藏哦！这回我藏得远点！”
“下回再说。”李洛尘朝她点了下头。
山葵“哼”了一声，把两条辫子一甩，转身跑回神殿方向，几步就没影了，只剩雪地上一串轻快的脚印。
北尚与大狃拉跟上队伍。
几人顺着坡往下走，雪原在脚下重新铺开。
送完李洛尘等人后又外出游玩了一会儿的黑暗洛奇亚停在山脚，双翼收着，已经等了半天。
“回聚落。”李洛尘说。
黑暗洛奇亚伏低身子，几人依次上去。
起飞时，睿智湖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雪原高处一点亮。
风从北边吹来，把云推着往南走。
李洛尘坐在最前，低头看了眼自己所收集到的石板。
北边的事，暂时清楚了。
只不过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
回到珍珠聚落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聚落里亮着灯，几顶帐篷外头拢着火。
菊伊早一步先回来，把北边的情况跟族里几个管事的说了。
几人落地，族人们迎上来，接行囊的接行囊，牵宝可梦的牵宝可梦。
大狃拉被安排到主帐边上一处背风的棚里，北尚守着它，没急着进屋。
李洛尘和珠贝进了主帐。
菊伊端上热汤，又把今天守北的几个年轻人叫来，问了几句。
听完李洛尘说的，菊伊挠着头：“所以那光不是出事，是底下有东西醒了？”
“差不多。”李洛尘说，“醒了，往后不会再乱冒光。但北边那块，还是少去。里头那东西不是咱们现在能动。”
菊伊应下，说回头跟族里交代清楚，北边的哨卡照旧留着。
几个年轻人也松了气，闹了这些天，总算有了个说法。
人散了，帐里只剩李洛尘和珠贝。
珠贝把火拨旺，坐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石板，又一块了。”
“嗯。”李洛尘把净空石板取出来，搁在桌上。
纯白的一块，在火光里安安静静。
他手里眼下在洗翠地区凑了七块石板，玉虫、碧绿、大地、水滴、火球、雷电、剧毒、净空，数来数去，距离十八块差得还远。
珠贝盯着那块石板看了一会儿：“听山葵说，里面的巨人宝可梦说凑齐了石板，神奥大尊会降临，这话你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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