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庆村的暮色刚起，街市上还有零星摊子没撤。
李洛尘和珠贝穿过长街，上了银河队总部三楼。
这回没等人通报，门口的人见是他，直接侧身让开，敲了敲门就放他进去了。
马加木坐在长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报上来的文书。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起身，只搁下笔：“群青海岸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李洛尘把那张地契拿出来，放到桌上，“岛谈下来了，价钱压了些。另外还有件事，要跟你当面谈。”
马加木拿起地契扫了两眼，放回去，靠上椅背：“说。”
“群青海岸南边那片礁湾，我打算建座城。名字就叫做滨海市。码头、货栈、驿馆先立，往后做神奥联盟的南大门。”
“瓜娜、克莱因还有阿芒三人负责前期管着，石料从金刚聚落调，木料珍珠聚落出。这一摊，需要祝庆村也点个头。”
马加木蹙了蹙眉，这手笔不小，比红莲湿地那几桩事加起来都大。
他盯着李洛尘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道：“这事我可以认，地契我签，可我也有个条件。”
李洛尘问：“什么条件。”
马加木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靠在椅背上，目光很稳：“滨海市立起来，头三年，祝庆村的商队要在码头有优先泊位。”
“货栈里，得给我们留出一片仓。价钱按市价走，不搞特殊。但优先，得写进契里。”
李洛尘听完，没立刻应。
这条件不算过分。
祝庆村出的是地契和章程，又是联盟里最早点头的一边。
码头刚立，泊位和仓房本就紧张，给祝庆村留一份，情理上说得过去。
“可以。”
李洛尘点头：“但有一条得说清。优先泊位，是给祝庆村的商队，不是给某一个人。往后换谁当家，这条都得算数。”
马加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你倒是防着我。”
“防的是规矩。”李洛尘说。
“行。”马加木点头，“那就把这条件写进契里，还有别的吗？”
“还有之前说的联盟的事。”
李洛尘把联盟的事情摆了上来：“四天王的人选，之前跟你提过。金刚聚落定了刚石，珍珠聚落那边，珠贝推了瓜娜。加上克莱因和望罗，四个方向就齐了。冠军这一席，还是那句，只有你坐得住。”
马加木闻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祝庆村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孩子们在巷口追着跑，几只宝可梦跟着撒欢。
他看了许久，才转回来。
“我要是坐了这个位子，你就不怕我把联盟往旧路上带。”他问。
“你带不回去。”李洛尘说，“四天王各管一摊，章程是三家一起定的，你一个人改不了。冠军管的是调和与决断，不是一人说了算。你比我清楚，这跟你如今在祝庆村的位置，其实差不多。”
马加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点头：“冠军，我接。不过话说前头。我做一天，就按我的规矩做一天。哪天真觉得不对，我照样会拦。”
李洛尘表示理解：“应该的。”
马加木重新坐下，拿起笔，在地契上签了字，又另取一张纸，写下滨海市优先泊位的条款，一并推过来。
李洛尘接过，收好。
珠贝全程站在他身侧，这会儿才悄悄松了口气。
马加木把笔搁下，又看了李洛尘一眼：“联盟立起来，得有个正式的名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话说出去。”
“等滨海市的码头动工，三家都到场，当着人把章程念一遍。冠军、四天王，一并定下。往后洗翠的人，就都知道有神奥联盟这回事了。”
“日子呢。”马加木问。
“个把月。”李洛尘回答道，“等克莱因把船路跑通，瓜娜那边清出个能停船的码头，就动工。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信。”
马加木点头，没再多问。
李洛尘收好地契和条款，跟珠贝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比来时暗了些，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街口，珠贝才开口：“他今天，松口松得挺快。”
“毕竟他要的东西拿到了。”
李洛尘耸肩道：“泊位、仓房，还有联盟里的位子。他要的就是祝庆村往后有靠。这些都有了，他还拦什么。”
街上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炊烟味。
走了几步，珠贝又问：“接下来还有事吗。”
“先不急着走，在祝庆村待一阵子。圆陆鲨的事得等望罗的消息，滨海市动工也还有日子。趁这个空当，正好把联盟的章程理出来。”
“那你打算住哪儿。”
“还是旅舍。”李洛尘看她一眼，“怎么，不想住。”
珠贝别开脸：“谁不想住了。就是觉得，天天住旅舍，不像个长久的地方。”
李洛尘笑了笑，两人拐进旅舍那条巷子，门口灯笼已经点上，老板正倚在门框上跟人聊天，见他们回来，招呼了一声。
上了楼，珠贝把衣服挂好，坐在床边拆头饰。
李洛尘在桌边坐下，把怀里的地契和条款取出来，一张张摊开，就着灯看。
窗外的祝庆村安静下来，偶有几声犬吠。
......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祝庆村照旧热闹。
李洛尘下楼时，刚石已经坐在桌边啃饼了，望罗和克莱因也在。
桌上摆着几碗热汤，小照抱着波加曼，坐在角落，正拿干粮逗那只刚收服没多久的小家伙。
“地契的事，昨晚就签了。”李洛尘在桌边坐下，把签好的契纸亮了出来，“滨海市可以动手了。”
“那我这边先安排。”克莱因接过契纸看了两眼，点头，“船路我先跑一趟，把码头位置标出来。回头让瓜娜找人清礁。”
“石料我来调。”刚石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土台龟那批养得正好，搬石头最合适。红莲湿地到群青海岸的驿道，我这几天也带人再走一遍。”
望罗端着茶，慢悠悠道：“小生这边，圆陆鲨的事已经托了人。快则七天，慢则半月，应该有信。另外，联盟的章程，李兄要是拟好了，小生可以帮着跑腿，挨家送一份。”
“章程我这两天写。”李洛尘说，“写完先给你。你路子熟，送起来快。”
几人把事分了，各自去忙。
珠贝留在旅舍，帮李洛尘研墨铺纸。
窗外日头渐高，祝庆村的街声一层层涌进来。
联盟的章程，就从这一天开始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