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望着齐晋的背影一动不动,察觉到二哥的目光,他下意识偏过头,躲开了那道视线。
“怎么都不说话了?”
“说什么啊,” 齐八爷叹气。
目前看来,吴三省还没到被他们一棍子打死的程度。
虽然他还不够,还不够成熟,还不能让他满意。
火车上人情味十足,有抱着奶娃的年轻母亲凑过去和吴三省搭话,教他退烧的法子。
见他并不难说话,车厢里的女人们便热络地围上来。
有人递姜,有人肉疼地给他掰了小块红糖……
那个年代,舍得分享这些的都是好人。
无邪有些动容,人活着的一个理由,大概就是为了某一刻,那些扑面而来的善意。
吴三省也不傻,不是什么都敢给齐晋入口,他挑挑拣拣,先入口试过,大约半小时后,才给她弄了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送进口里,又伴着清粥喂了些药。
然后又开始马不停蹄给她换水擦身子。
不知哪个环节奏了效,齐晋的脸渐渐不烫了,人也不再喊疼喊热,哼唧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齐羽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些,他掌心一片湿濡,齐晋伸手攥住他的手,笑容灿烂,“哥哥,我没事!”
“哥哥知道,哥哥知道。” 齐羽反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哥哥当时不在。”
齐晋慌忙安慰他,说自己从来没怪过他,齐羽一把搂住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他知道囡囡不会怪他,可他会怪自己。
至于吴三省……齐羽扭头看向角落那个失神的男人,他收回视线,算了。
教训他也不着急这一刻。
“太好了!” 张海楼捋了把头发,一脸得意,“多亏了我!刚才我一直在祈祷,所以老婆才这么快就退烧!”
实际上呢?
张海楼一直在心里偷偷扎小人,骂骂咧咧地埋怨吴家抢了人还照顾不周。
眼看着齐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又生龙活虎地折腾起吴三省来。
几个人看着,不约而同地露出姨母笑。
啊,太好了,这就是青春啊。
齐八爷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往狗五那边挨了挨,揣着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说是吧,狗五?”
也是没法子啊!他们吴家老的小的,个个心眼子都不少。
不管哪个世界,晋晋都跟吴家有扯不清的关系。
看来他这女婿,还是吴家的人呢……
他只能叹一声,哎,命啊!
被齐八爷签子戳的左脸都是印子的狗五,“……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解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嘴唇抿了抿,心里不大痛快。
他家小九这么好,他们真没眼光!
荧幕里齐晋问吴三省为什么来长沙,吴三省说这里安全。齐晋对此不置一词。
她没有以前记忆,所以杭州和长沙对她来说都不那么重要。
可在场的众人多少都有些路径依赖,总觉着齐晋就该去杭州。
那是他们认为稳妥的路,也是他们已知的,会让未来产生交集的路。
可这个世界齐晋去了长沙,无邪抱怨,“晋姨还不如和二叔在一起呢……”
这样他还能时时看见她。
张海楼也跟着唉声叹气,“是啊是啊。”
没意思啊没意思,吴三省这样一搞,后面还有他们戏份吗?
其余人也都觉得有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荧幕里吴三省带她去了一栋别墅,这里解连环吴三省都很熟悉,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这……是你装修的?”
吴三省面色自然的点头,“对啊很意外吗?”
“真是……看不出来。” 齐晋表示赞叹,很有格调啊他。
他笑,“所以晋晋你一直对我有误解,还要多了解我才对。”
对于齐晋的夸赞,他完全没有一秒的停顿,直接臭不要脸地认了。
解连环,“!!!”
“狗三哥!脸呢脸呢!!!”
“……你就说你是不是吴三省吧!”
他们都是吴三省,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你大爷!”解连环扑上去恨不得掐死他,嘴上还不忘朝齐晋喊,“晋晋,别信三哥的!他连学都没上完,哪来我这么好的品味!”
“那都是我的功劳啊!” 解连环大声委屈。
他剽窃,他不要脸!
齐晋,“……我知道。”
现在的她对吴解有很深的了解,当然清楚知道。
可荧幕里的齐晋不知道啊。
她只觉得他很烦,吴三省怎么跟个鬼一样,不停在她周围晃悠?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每次都把吴三省气得夺门而去。
可只要她喊一声,那男人就会骂骂咧咧地回来。
然后他们就看荧幕里,吴三省冷着脸给齐晋端茶倒水,冷着脸给齐晋端饭,冷着脸给齐晋擦脸洗脚……嗯,全程冷着脸。
胖子感叹,“三爷可真爷们!”
看看看看,都没给齐晋好脸色过!
“是啊,多有骨气啊,” 梁湾补充,“全程都臭着脸呢。”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么悠哉看热闹,至少吴贰白解连环他们看着极其扎眼。
尤其是,【“三爷,楼上那位……”
“那是你嫂子。”
“啊!” 潘子惊喜,“原来是三爷您夫人啊!”
离开两个月嫂子都娶回来了吗?
“三爷你真厉害!”
吴三省脸一僵,“快了。”
“这不还没结婚嘛……她那脾气,爱使小性子。”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吴三省补一句,“爷们得让着女人是吧?”
“不过等结了婚,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了。”
“我可不是怕她。”
吴三省再三强调。】
闻言在座几人都绷不住了,瞧把他能的,什么时候是他媳妇儿了?
齐晋,“哼!”
齐羽,“呵。”
吴贰白,“呵。”
解连环,“呵。”
无邪接着,“呵。”
张海楼掐腰跟上,“呵。”
苏万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冷笑,“呵。”
其他人,“……”
吴三省全程装死。
就多问了一嘴,把全场都得罪了!
潘子苦着脸,三爷可害苦了他啊!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扎眼过,让他再做小透明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