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黄老头举着油灯四下张望。
环视土墙一圈，却连一只耗子都没见到，这让他一阵纳闷。
“看来真是老糊涂了……”黄老头摇头，正欲回屋睡觉，可那眼角却瞥见木桌上竟有物品摆放其上。
擦了擦昏花的老眼，待油灯靠近后，手上提着的油灯，差点脱手坠落。
只见在那黑漆斑驳的破烂桌案上，整齐摆放着三个羊脂般的玉瓶。
在灰暗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堆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包袱，一角散开，登时露出金灿灿的金色锭子。
在那包袱下方，则压着一张字条，墨迹尚新。
那字条之上写着：“我走了，还望珍重。”
“爷爷出了何事？”黄小妹也听到了动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走了出来。
在看到桌案上摆放的珍贵物品后，顿时瞪圆杏眼：“这……这是？”
黄小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桌案前，伸手便要去摸那玉瓶，可却被黄老头一把拽住了手腕，老人枯瘦的手，此刻也抖得极为厉害，手心全都是冷汗。
“别……别碰。”黄老头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人听到：“方才，你可听到有人进来。”
黄小妹摇头，她是被爷爷发出的动静吵醒的，可随后眼睛一亮道：“爷爷，你是说秦大哥来了？”
“嘘！”黄老头一把捂住孙女的嘴，而后警惕地望向窗外，只见在那月光之中，并无可疑人影。
“记住，今晚之事，切不可说出去，若让人知道咱家与秦虎有瓜葛，怕是咱俩都得死，这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黄老头认真叮嘱。
黄小妹小鸡啄米般点头，她知事情之轻重，也知道爷爷是为了她好。
秦大哥招惹的敌人太过恐怖。
不给他拖后腿，便是对他的最好的帮助。
……
内城县衙，灯火通明，文吏不断梳理着文书，将衙门效率提升至最高。
后堂内，唐师爷背负双手，在青石地板上来回踱步。
这皂靴踩出的凌乱脚步声，也预示着如今他那心理的烦躁。
看台上的烛光，流淌着蜡泪，火苗跟随着气流忽明忽暗，好似这空气之中有着莫名的压力。
秦虎与落云宗强者之间的战斗，不管是谁获胜，对他们衙门而言，都不是好事。
若落云宗那边获胜，必然会追究罪责。
衙门的主要职责，便是维持一城之运转，辖区内出现秦虎这等悍匪，却不向上禀报，以至于让此魔头做大。
他衙门有脱不开的责任，那位宋知县已被秦虎给砍了，而他这位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亦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若是获胜者是那秦虎，那情况将会变得更糟，落云宗毕竟是讲理的，一城最高长官已被斩杀，即便怪罪下来，也是有一定量刑。
可秦虎那位魔头，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那副喜怒无常的态度，着实让唐师爷倍感压力。
在那宋知县手下做事，也没有过这般大的压力，别的上司好歹会给个大棒与甜枣，可那秦虎手中只有大棒，若是办不了所交代之事，那接下来唯有死路一条。
“到底谁会获胜呢？”唐师爷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案，能提前知道谁能获胜，那就有足够时间思考接下来的盘算。
忽然间，屋内烛火猛的一暗。
唐师爷顿时感觉后背发凉，那鼻尖更是有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都不需要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只见身后两米之远的烛光阴影之中，伫立着铁塔般的黑影，此人一身黑色劲装，那衣角还有未干透的血，正在滴落。
唐师爷艰难转头，当看到那熟悉面孔之时，嗓子里登时挤出讨好的声调道：“秦……秦大人。”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只见这秦虎整个体型变得更加魁梧。
那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凶煞之感，让人不敢凝视。
尤其是看到这煞星身上缠着的浸透鲜血的绷带后，更是让唐师爷心底发颤，没想到这煞星，竟还有受伤的时候。
噼里啪啦！！！
烛火顿时炸响，秦虎上前半步，那沉闷脚步，更是在彰显他那夸张到爆炸的力量。
“我要走了。”秦虎淡淡开口。
凌厉目光看向唐师爷，慢慢说道：“最后再给你交代一件事，务必要确保黄小妹二人的安全。”
秦虎用凌厉目光紧盯着唐师爷，随后加重语气道：“他们二人若死了，那老子便会屠了整座清河城。”
“是……是，小的晓得。”唐师爷赶忙点头答应：“小的愿将全家性命作担保，定会确保黄小妹二人安全。”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能在老子手里活命。”秦虎淡淡开口：“最好记住今日的保证。”
随后，秦虎便转身离去。
见秦虎离去后，唐师爷瘫倒在地上，他知，秦虎这番威胁之话，是认真的。
在此人眼中，恐怕整座清河城都比不上那黄小妹，若黄小妹二人真出了何意外，怕是真得用全城人命去填。
月光笼罩下，秦虎身影在屋檐之上极速奔袭。
此番回城，主要是为确保黄小妹的安危。
将黄小妹两人托付给唐师爷，这是个明智之举。
此人仅仅是个普通人，在武道一途上并无任何建树可言。
全家皆在清河城之中，对方必须保住黄小妹二人，不然就得迎接他秦虎的怒火。
既然是个聪明人，必然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唐师爷这张牌是最后的保障，明面上他与那黄家已势成水火，谁都知道那黄老头曾当众骂了他，双方关系，并没想象中那般要好。
原本事情大可不必走到这一个地步，可谁想，那苏婧思竟会这般找死。
既然对方如此想死，那秦虎也就成全她。
至于说将会惹来何等仇敌，他并不在乎。
或许说，在秦雄身死的那一刻，秦虎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即便是在刀尖上跳舞，秦虎自然不会害怕。
因为在这世间，他仅剩一个人了，脱离了亲朋好友的束缚，那有何不敢？
有人敢来惹他，那便杀。
杀到最后，看看究竟是谁的拳头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