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带着两队寂静之子从第二架雷鹰上跃下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焦黑的荒原上散落着三具无头的终结者尸体,黑色涂装的铁骑型装甲在摔倒在虚浮的土地上。
那三名黑色军团终结者在不到两秒内被接连击杀,他们的头盔连同颅骨都不知所踪,断裂的脖颈截面还在向外疯狂的喷洒着鲜血。
程风站在尸体中央,银灰色的主宰型终结者装甲上没有沾染上一丁点血渍。
厄里斯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终结者尸体,在洛哈尔那颗被打飞的半机械化头颅上停留了一瞬。
那颗头颅此刻正被卡俄斯拎在手中,几条极细的数据探针从它的肘部机械关节延伸出来,精准地刺入头颅内部似乎在读取什么信息。
“@#!¥@#!”
一声刺耳的二进制爆鸣从卡俄斯身上响起,随后它突然转头狂奔向不远处停靠的雷鹰炮艇。
程风和厄里斯以及周围的寂静之子们眼前骤然弹出一整行警告文字。
【警告!立刻搭乘雷鹰撤离!】
而此时,白城内部的一支wm-2机械体部队狂奔向通往落星城的传送门。
但是下一刻另一道提示突然在程风眼前弹出。
【hcL-003落星城已被摧毁】
程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无法想象那座城市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摧毁。
然而下一秒神色骤变的程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转过身的瞬间,灾难已经降临了。
白城和落星城有一道短距离传送门相连。
这项技术确实异常便捷,但是却带有一个极大的隐患。
就和之前程风在系统看到的这项技术词条上标注的一样,这项技术源自于战锤40K的圆蛛星系。
当年帝国之拳在30K初期征服星系的时候还幸运的使用过这套系统,并终结了上面的统治实体-圆蛛联合。
那时候的圆蛛星系里星球数量众多,而不像后来只剩下了涅克罗蒙达这一个‘人杰地灵’的星球。
当帝国之拳顺着传送门一个个攻陷圆蛛联合统治的星球时,当时的统治机构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摧毁这些源自黄金时代遗留下的宝贵遗物。
但是最终,他们放弃了。
原因是:摧毁这些传送门产生的连锁反应会将所有部署这套系统的星球撕碎。
落星城的摧毁,意味着那座城市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那座传送门。
而当一端锚点彻底湮灭时,另一端的下场就在眼前。
无数道黑色的裂纹从传送区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不遵循任何物理规律,有的笔直如刀切,有的扭曲如蛇行,有的甚至在空中转弯,在建筑物表面攀爬。
每一条裂纹所过之处,物质都在无声地消失。
围墙消失了。建筑消失了。地面消失了。
方圆数公里的区域内,一切都在被那道不断扩大的黑暗吞噬。
程风的大脑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
他看见泰坦锻造厂的边缘正在崩解,光矛炮塔的基座如同被咬了一口的蛋糕般缺失了大半,数千wm-2机械体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子般在黑暗中消失。
程风张开嘴想要下达撤退命令,但是太迟了。
甚至无限大陆本身也开始回应这场灾难。
大地开始颤动。不是地震那种横向的摇晃,而是整个地块在向下坠落。
地块刷新机制被触动了。
地面开始以可怕的速度向下塌陷,一切比上次在冰雪荒原时更加剧烈,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拽住狠狠地撕扯。
白城高耸的外墙在空间的崩塌中似乎正在逐渐向着城市内侧倾倒。
天空之中的战巡舰以及新星级护卫舰此时仿佛同时陷入了看不见的空间漩涡之中,扭曲着向白城中央被牵引而去。
那不是船体本身在扭曲,而是整个空间在扭曲。
整块地块正在落入虚空。
程风看见短刃号庞大的舰体在头顶上方横滚着翻覆,舰桥舷窗的灯光在不断交替的闪烁着。
四十七艘战巡舰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般向着白城中央迅速向下拉扯。
真个世界仿佛都将以那破碎的空间为奇点被吸入虚空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他的视野边缘亮起。
这辉光程风曾经见过,就在那次星际战士改造手术的时候。
“欧姆尼赛亚?!”
【@#!¥@#!*&%】
程风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但是却完全听不懂具体内容。
带着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威严与秩序,一个巨大的齿轮,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看起来堪比一颗星球,悬浮在虚无之中不知道多远。
每一个齿牙都如同精金铸就的利刃,表面蚀刻着程风从未见过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齿轮表面流动、旋转、重组,构成无数层层叠叠的复杂图案,仿佛整个宇宙的机械法则都被浓缩在其中。
齿轮转动了。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程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原地,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积攒的数百亿求生点,在那个齿轮转动的一瞬间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半。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光。
磅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夺目的白光,将白城以及周围的一切全部笼罩其中。
那光芒灼烧着程风的感知,却又不带来任何痛苦。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程风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唔....我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将程风从无意识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
天空依旧是那片被混沌风暴笼罩的永恒双星,但周围的地形已经完全变了。
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脉,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粉尘,没有任何植被。
近处是干涸的河谷遗迹,干裂的河床上散落着形状怪异的鹅卵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味,如同某种古老的有机物在密闭空间中腐烂了数千年后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他挣扎着站起来,陶钢战靴踩在松软的灰黑色沙土上留下一个深坑。
然后他看到了白城。
那座曾经宏伟的白色城市此刻看起来极为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