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的人闯进包厢的时候,楚涛的堂弟楚轩正将杯中最后一口罗曼尼康帝送进喉咙。
酒液还没完全咽下,冰冷的手铐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楚轩先生,你涉嫌一起强奸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带队的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身后四个队员已经封住了包厢所有可能的出口。
楚轩盯着拘捕令,上面赫然写着“天阙夜总会花魁跳楼案”几个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屁!”楚轩的第一个反应是暴怒,手腕猛地一甩,手铐撞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谁给你们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领队的王队长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半步。
楚轩这才注意到包厢外走廊上站着的几个人。
天阙的经理脸色煞白,旁边还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担架上隐约能看见一个裹着纱布的身影。
“受害人指认现场。”王队长的声音没有起伏,“楚先生,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
楚轩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家在魔都经营多年,六扇门里也有楚家的人,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我要打电话。”他说,尽量让声音平稳,“给我律师打电话的权利总有吧?”
“按照规定,拘押期间可以。”王队长点头,“可在此之前,需要你先配合现场指认。”
现场指认在天阙最顶层的高级套房进行。
楚轩被带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气笑了。
床单凌乱,地上散落着几件女性衣物,浴室的门半开着,里面能看见摔碎的香薰灯。
最离谱的是床头柜上居然还放着一只用过的安全套,透明包装纸就扔在垃圾桶旁边。
“这他妈是什么?”楚轩猛地转身,手铐带起一阵风声,“我今天晚上第一次来这个包厢!之前一直在楼下应酬!”
“有监控显示,你在晚上九点十七分进入这间套房,九点四十五分离开。”
王队长翻开笔录本,“受害人林小姐在九点五十分从阳台跳下,造成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
楚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确实在九点左右上过楼,但那是去接一个电话。
楚家与金陵苏家的战事吃紧,前线需要他远程决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那里信号好。
“监控呢?”楚轩咬着牙问,“走廊监控应该拍到我进了消防通道!”
王队长看了他一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清晰地显示楚轩在九点十七分,推开套房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九点四十五分,他又推门出来,领带有些歪,衬衫下摆也不整齐。
楚轩盯着屏幕,感觉血液都凉了。
视频里的人确实穿着和他今晚一模一样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也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进过这个房间,更不可能有那样的动作。
他从来不会把衬衫下摆随意地拽出来,这是楚家继承人最基本的仪态要求。
“伪造的。”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段视频是伪造的!我要求技术鉴定!”
“已经在做了。”王队长合上平板,“可初步鉴定显示没有剪辑痕迹。楚先生,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做dNA采样。”
楚轩开始辩解。
他当晚确实在天阙有应酬,对象是赵老爷子,目的是为楚家正在推进的新能源项目铺路。
整个应酬过程有几个人作证,他们从七点一直喝到十一点,他怎么可能中途离开将近半个小时去实施强奸?
“赵老爷子和他的八个手下都能为我作证。”楚轩盯着王队长的眼睛,“他们就在楼下牡丹厅,你可以去问。”
王队长确实去问了。十分钟后他回来,笔录本上多了几行字。
赵老爷子满脸歉意地表示,楚轩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确实离开了包厢,说是要去洗手间,
去了挺久!
其他人也给出了类似的证词,他们都记得楚轩中间离席了一段时间,只是具体多长记不太清。
“洗手间!”楚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的是去洗手间!天阙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和套房方向完全相反!”
“赵先生说他没注意你往哪个方向走了。”王队长面无表情,“楚先生,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楚轩告诉王队长,花魁林轻轻是宋家塞进天阙的人。
宋家最近正和楚家争夺城南那块地皮,这摆明了是商业对手的陷害。
“林轻轻和宋家的关系,你们六扇门应该查得到。”楚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笃定,“这是栽赃,明显的栽赃!”
王队长翻开另一份文件。
“林小姐在笔录中指认,你三天前通过她的经纪人向她示好,被她拒绝后又多次发消息骚扰。
这是她从聊天软件里导出的截图,上面是你的头像和电话号码。”
楚轩瞪大眼睛。
截图确实显示从他的号码发出的暧昧信息。
可他根本没发过这些消息,他的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在保镖手里保管,怎么可能发出这种东西?
“手机!”楚轩突然抓住关键点,“我的手机一直在保镖那里!你们可以查基站定位,发消息的时候我根本不在那个位置!”
“保镖已经指认,是你让他拿着手机在楼下等你。”
王队长的声音依然平淡,“他说你上楼前特意交代过,不管收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打扰你。”
楚轩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确实交代过保镖不要打扰他,可那是因为他要接一个重要的加密电话。
楚家和苏家的战场上,每一条情报都关乎生死。可现在这个正常的安排,居然成了证明他“预谋作案”的证据。
楚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冷静一下,告诉王队,如果林轻轻九点五十分跳楼,那他九点四十五分离开的时候,应该正好撞上她往阳台走才对。
监控却显示他离开时走廊空无一人,这就说明要么林轻轻在他离开后才进入套房,要么她早就藏在房间里等着他。
“这个逻辑漏洞显而易见。”楚轩冷冷地说,“你们六扇门办案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王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证词。
这是林轻轻的闺蜜提供的。
她说林轻轻在九点半给发过一条语音消息,哭着说楚轩不肯让她走,她好害怕。
那条语音的发送时间正好在楚轩“作案”期间,而基站定位显示林轻轻当时就在这间套房里。
楚轩终于明白了,这是有预谋的陷害,并且陷害他的人背景通天,根本不在乎楚家。
他眼里露出明显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