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刮擦声越来越急。
陈夜站在原地，枯骨茅刺半出鞘，黑雾缠在手臂外侧。他没有动。肩上的墨羽羽毛竖起，翅膀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低频震动。
裂缝中溢出的黑烟凝聚成形，一只腐臭老鼠窜出洞口。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四肢抽搐，眼眶发灰，尾巴拖着烂肉，在地上爬行时留下黏腻血痕。
鼠群从多个方向涌来。数量不多，但动作整齐。它们不是乱冲，而是呈扇面向陈夜包围。牙齿咬合发出咔哒声，像是某种信号。
陈夜抬手，准备展开噩梦领域。可就在黑雾即将扩散的瞬间，他停住了。
这些老鼠灵智太低。幻觉对它们无效。它们不怕死，也不怕痛。只会执行命令。
鼠王还在地下。
它没死。只是逃了。
陈夜握紧茅刺，稻草躯体缓缓下蹲。他要等。等鼠王自己出来。
墨羽突然飞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很轻，但它飞得很快。它绕到陈夜头顶上方，双翅完全展开，爪子收紧。
地面的老鼠同时抬头。
墨羽张开嘴。一声尖锐的啼叫撕裂夜空。
“嘎——！”
声波如刀。空气震荡。离得最近的三只老鼠脑袋猛地一震，眼球爆裂，当场翻倒抽搐。其余老鼠动作错乱，互相冲撞，有的开始啃咬同伴的脖子。
灵体尖啸生效。
陈夜动了。
他一步踏前，黑雾裹住双腿，速度瞬间提升。枯骨茅刺直刺主洞口。洞内有阴影闪动。那是鼠王藏身的位置。
茅刺穿入。
刺中右眼。
鼠王惨叫。身体剧烈扭动，尾巴猛甩，缩回洞中。陈夜收手，黑雾收回体内。他没有追。
洞太窄。他进不去。
但他不需要进去。
墨羽已俯冲而下。它的爪子精准扣住鼠王断尾，用力一拽。鼠王半个身子被拖出洞口。它挣扎，利爪刨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陈夜走近。
鼠王抬头，仅剩的左眼充满怨毒。它张嘴，想咬。
陈夜抬起左脚，踩住它的头颅。稻草脚碾下去。骨头碎裂声响起。
鼠王不动了。
陈夜抽出枯骨茅刺，再次刺入心脏部位。这一次刺得很深。黑雾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抽取核心能量。
【系统提示：吸收G级诡异残余恐惧值60点，解锁d级技能“死亡低语（范围扩展至5米）”】
一股热流涌入噬恐核心。陈夜感到胸口震动。枯骨茅刺表面纹路加深，像刻进了新的符线。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五米内，任何生灵的情绪波动都能捕捉。
他低头看鼠王尸体。灰白结晶已经碎裂，只剩下一点残渣在眼窝里。他没捡。这种级别的战利品，现在对他用处不大。
他转身。
墨羽落在他肩上。翅膀收拢，脑袋蹭了蹭他的纽扣眼。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不再是单纯的依赖，而是带着确认和汇报的意味。
陈夜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墨羽的头颅。动作很轻。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是墨羽第一次主动攻击。不是警戒，不是侦查，是真正的战斗。
共生机制正在进化。
羁绊值在上升。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50%的属性加成变得更稳定。墨羽的力量，正在真正融入他的体系。
谷仓内外一片死寂。
鼠尸横七竖八。有些还冒着黑烟。空气中全是腐臭味。三具稻草分身仍守在原位，眼睛泛绿光，矛尖对准地缝。它们的任务没结束。
陈夜站在空地中央。没有离开。
他知道村里很快会有人来。
这片区域的恐惧还没榨干。刚才那场战斗释放的能量波动，一定会被人察觉。村民不敢靠近，但总会有人壮胆来看。他们会看到满地鼠尸，会看到谷仓门口那个站着的稻草人。
传说会继续传。
他会继续吃。
墨羽忽然抖了下翅膀。头转向村庄方向。
陈夜也听到了。
脚步声。很轻。从村口传来。不止一人。他们在靠近，但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陈夜没动。他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收回体内。枯骨茅刺归位，插回胸口铁钎位置。他的稻草躯体恢复静止状态，像一尊普通的田间稻草人。
墨羽却没停下。
它飞到半空，绕着谷仓盘旋一圈。然后俯冲下来，落在陈夜前方的地面上。它用爪子划了几下泥土，留下三道痕迹。接着抬头，看向陈夜。
这是新能力。
它在传递情报。
陈夜低头看那三道痕迹。形状不规则，但方向明确。一条指向村口，两条指向谷仓后方的小路。它在说：来的人，不止一路。
他明白了。
他抬起右手。黑雾渗入地面。三具稻草分身的眼睛绿光一闪。北角分身转向村口方向。西角分身移向右侧小路。东角分身保持原位，继续封锁地缝。
阵型调整完成。
他退后一步，站到谷仓门框阴影下。墨羽飞回肩头，翅膀轻轻搭在他颈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男人举着火把，站在五十米外。他们没敢再往前。其中一个指着谷仓，说话声音发抖。
“就是这儿……昨天还有人看见老鼠往外爬……全死了？”
另一个摇头。“不知道。别进去。我听说……稻草人会动。”
他们往后退了一步。
陈夜没出声。他站在暗处，纽扣眼泛着微不可察的绿光。他能感觉到恐惧值在缓慢上升。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
墨羽突然展翅。
它飞向空中，绕着两人盘旋一圈。然后猛地俯冲。翅膀拍打火把。火焰晃动，差点熄灭。
两人尖叫后退。
恐惧值跳升。
陈夜嘴角微微上扬。他没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恐慌会蔓延。更多人会知道这里的事。他们会讲给邻居听。孩子听了会做噩梦。老人听了会关门闭户。
恐惧会发酵。
他会更强。
墨羽飞回他肩上。爪子收紧。它也在等。
远处村口，又出现了新的火光。更多人来了。
陈夜站在谷仓门前，黑雾未散。三具分身镇守四方。鼠尸铺满地面。月光洒下，照在稻草与黑羽交叠的影子上。
火光逼近三十米。
墨羽突然抬头。
它发出一声短促啼叫。
陈夜也察觉到了。
地底的震动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刮擦。
是撞击。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