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破夜色。
陈夜没动。
墨羽也没动。
光柱扫过谷仓门框，停在腐烂的木板上。三辆车，停在百米外。车门打开，三个穿作战服的人走下来。他们手里拿着黄符，腰间挂金属匣子。一人掏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
“F级能量残留……还有活体波动。”
“目标就在这。”
陈夜蹲在角落，黑雾缠身。他听见了，但不动。
墨羽伏在横梁，翅膀收拢，眼睛盯着门口。
来的是御灵者。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混混。是专门杀诡异的人。
陈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围剿要来了。
但他不怕。
他反而笑了。
笑得很轻。
没人听见。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黑雾渗入地面。稻草开始颤。一根接一根，像呼吸。整座谷仓的干草层下，根须已连成网。每一根草都在听他命令。
中央那具“尸体”还躺在那儿。破布裹着稻草躯干，胸口插着枯骨茅刺，只露个尖。一只手伸出，歪头朝门。像是临死前想求救。
陈夜低声说：“让他们看清楚点。”
墨羽点头。它不能说话，但它懂。
它是陈夜的眼睛，也是他的刀。
黑雾从陈夜胸口扩散。十米内，空气变冷。地面升起薄雾。幻象出现。
三名穿特事局制服的男人倒在地上。喉咙被稻草绞断，眼眶空了。鸦群在啄他们的脸。其中一人还在抽搐，胸口插着三根枯骨茅刺。血从嘴里涌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这是假的。
但很真。
真到连风都停了。
幻象持续五秒。
然后散去。
陈夜睁开眼。纽扣眼里泛绿光。
他看着门口方向，声音很低。
“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话落，他闭眼。体内噬恐核心微微震动。恐惧值在涨。村民的恐慌还在蔓延。王二狗在村口发抖的事他感知到了。那个女人哭喊儿子的声音他也听见了。这些情绪像水流，顺着根须流入他体内。
372点。
还在涨。
他需要更多。
尤其是这种人——御灵者。他们不怕鬼，不信邪。可一旦怕了，恐惧值比普通人高十倍。
门外，三人已走到谷仓前。
领头的举罗盘，蹲下检查地面脚印。
“有拖拽痕迹。”
“里面可能关着人质。”
另一人皱眉：“也可能是个陷阱。”
第三人冷笑：“一个稻草人，能设什么陷阱？”
他说完，抬脚踹开门。
木板砸地，扬起灰尘。
三人举符进屋，背靠背站定。罗盘指针指向中央“尸体”。
“这玩意儿不对劲。”
“稻草编的？可为什么有体温反应？”
陈夜在阴影里，一寸没动。
墨羽收紧爪子，盯住三人动作。
领头的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探“尸体”鼻息。
就在指尖碰到破布的瞬间——
地上稻草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
是整片草层同时拱起，像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那人猛地后退，甩出一张符。黄纸燃起红光，照出一圈结界。
结界亮起刹那，幻象再现。
还是那三具御灵者尸体。但这次更近。更清晰。其中一个睁着眼，眼球被鸦喙戳穿。血顺着脸颊流进耳朵。他的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救我……”
三人全僵住了。
不是被控制。
是吓住。
有人咬破嘴唇。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符。
两秒后，幻象消失。
结界熄灭。
“是……精神类能力！”
“他在用恐惧攻击我们！”
领头的吼：“别看地面！别听声音！贴符护心！准备驱逐！”
三人迅速靠拢，贴符于胸。手中武器亮起微光。一人掏出喷雾，往空中一喷。银粉洒下，形成短暂净化场。
陈夜依旧不动。
他知道这招。
清心雾。专破幻术。
但他不在乎。
幻象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种种子。
恐惧的种子。
现在，他们心里已经有影子了。
哪怕看不见，也会觉得角落有东西在动。
哪怕没声音，也总觉得耳边有人低语。
这才是噩梦领域的真正用途。
不是当场击溃。
是让敌人自己把自己逼疯。
外面风更大了。
车灯照进来，光影晃动。
三人不敢分头搜查，只能抱团前进。
“目标应该就在附近！”
“注意头顶！注意背后！”
一人抬头看向横梁。
墨羽立刻压低身体，羽毛收紧。
那人没发现。
但他感觉到一股寒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他举起符，往上照。
光扫过横梁，扫过屋顶，扫过墙角。
什么都没有。
“没人。”
“继续推进。”
他们一步步往深处走。
离陈夜藏身的位置只剩五米。
陈夜缓缓抬起右手。
枯骨茅刺从胸口滑出，落入掌心。
冰冷。锋利。沾过血。
他只要动手，现在就能杀一个。
但他不急。
他还需要更多恐惧。
需要他们彻底崩溃。
需要他们在死前，把这份恐惧传出去。
墨羽突然抖了一下翅膀。
它看到什么了。
陈夜感知到它的警觉。
立刻收回手臂。黑雾回缩，缠紧全身。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门外，又有动静。
不是脚步。
是地面震动。
轻微，但持续。
像是有很多小东西在爬。
陈夜通过根须感知到了。
鼠群。
至少五十只。浑身溃烂，眼睛发白。正从村外坟场方向涌来。速度快得异常。
它们不是普通的老鼠。
是被恐惧污染过的活尸鼠。闻到血腥就会疯狂攻击。
陈夜嘴角微动。
他没放它们进来。
但也不拦。
他知道这些鼠会干什么。
见血就咬。
咬了就会传染。
传染了就会发疯。
发疯了就会乱冲。
而这里，正好有三个活人。
三人还在往前走。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变化。
“加强戒备！”
“我感觉不对劲！”
其中一人突然转身。
他听到外面有窸窣声。
门缝下，一只腐烂的老鼠脑袋挤了进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没有叫。
只是爬。
成群结队，涌入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