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茱莉亚分别之后,安德鲁快步穿行在街头巷尾,避开往来人流,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破败的巷口。
巷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覆着厚厚的尘埃,连风都似不愿多作停留,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确认周遭空无一人,他抬手凌空一划,一道泛着朦胧微光的裂隙缓缓展开。
没有丝毫犹豫,安德鲁迈步踏入裂隙,身影转瞬便被光影吞没。
裂隙闭合的瞬间,巷内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里世界内——
艾什莉早已在原地等候多时,她此时正懒洋洋的在一张巨大的粉色沙发之上毫无形象的葛优瘫着。
直到安德鲁的身影出现,艾什莉才缓缓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你可算来了,磨磨蹭蹭的,我都快等睡着了。”
说罢,又重新耷拉下脑袋,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倒是挺像乌龟的,缩了缩脑袋就准备睡觉。
安德鲁本还沉在方才与茱莉亚分别的情绪里,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涩意。
可瞥见艾什莉这副没心没肺的耍宝模样,那点沉重竟瞬间被一扫而空。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眉宇间的郁结都舒展了几分。
他走上前,没好气地伸手,一把将艾什莉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将她的姿势摆端正:
“刚吃饱就瘫着,怎么?想当大胖子了?”
语气里满是责备,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艾什莉不情愿地挣了挣,却没挣脱他的手,只能乖乖坐直身子,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眼神却依旧懒洋洋的。
安德鲁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身旁的沙发褶皱拍了拍,整理出一块干净的位置,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身体微微向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咖啡馆里的画面。
周遭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里世界的红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安德鲁的眉眼间又染上了几分低落,兴致缺缺,连指尖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你或许能说艾什莉笨,但你没有办法忽略她在情感上的敏感程度。
她微微侧过身,不等安德鲁反应,便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与试探:
“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想那个狐狸精吧?”
她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安德鲁的后背,语气里的醋意毫不掩饰。
“狐狸精”,自然是指茱莉亚。
安德鲁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不是,没有想她。我从来都不喜欢她,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他并非对茱莉亚情深,可方才那般决绝的推开,看着她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破碎,心底终究还是掠过一丝不忍与歉意。
话音刚落,艾什莉环在他脖颈上的手猛地一紧,原本柔软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趴在他背上的身子也僵硬了几分。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头,从安德鲁的背上挪开,绕到他的面前,脸色彻底垮了下来,眼神阴测测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戾气:
“对不起她?那你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吗?”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安德鲁会留恋过去,恐惧他会离开自己。
毕竟,在这段暗无天日的生命里,只有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她早已将安德鲁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安德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愧疚更甚,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勉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脸,伸手轻轻握住艾什莉的手,语气认真而坚定:
“傻瓜,怎么会对不起你。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自我否定: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从小到大,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让身边的人失望。以前是,现在……或许也让你失望了。”
说完,安德鲁低着头,眼中的神色也稍微暗淡下去了不少。
艾什莉听完,脸上的阴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柔软与心疼。
她没有再闹脾气,反而猛地扑进安德鲁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没有失望,一点都没有。”
“我听到你和她的对话了。”
她轻轻蹭了蹭安德鲁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与骄傲,
“谢谢你,能那么果决地和过去切割,能那么坚定地推开她。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又染上了几分狠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要是你刚才敢答应她,敢让她留在你身边,我有把握,让咖啡馆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好吧,她确实做的到。
随便从里世界拿一把步枪出来就可以了,不过好在安德鲁并没有让她失望。
安德鲁听完,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艾什莉的脸颊,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
“真羡慕你啊,从小到大只变了一次。不像我,都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面孔面对别人。不过……你是不是好像胖了一点?该减肥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艾什莉现在的状态,才算是真正的健康。
当初的隔离,让两人的体重都是锐减了不少。
如今艾什莉脸颊有了肉感,眉眼间也有了生机,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模样。
亲手养出来的,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原本还带着几分杀气的艾什莉,听完这句话,瞬间破功,脸上的狠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娇嗔。
她伸手拍开安德鲁的手,不满地瞪着他,随即扑上去,伸手挠他的痒,带着点恼羞成怒:
“才不要!我这叫健康,才不是胖!混蛋!居然敢说我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