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不回了。”
李雪松拉了拉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陆云峰。
陆云峰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热意,从胸腔往上涌,浑身血液瞬间接近沸腾。
他盯着李雪松的眼睛,里面没有犹豫,不是试探,只有认真。
“你确定?”
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却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确定。”
李雪松语气干脆,眼神里满是大胆的坚定。
“那……”
“别了。”李雪松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拉,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云峰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陆云峰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傻。
李雪松松开他的衣领,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脚步轻快,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愣着干嘛?走啊。”
陆云峰快步跟上,伸手牵住她的手,手微微用力,生怕她跑掉。
冬夜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
可两人的手心,都烫得惊人,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走出巷子,两人上了车。
李雪松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满是笃定。
她清楚,过了今晚,陆云峰就彻底是她的人,再也没人能抢走,不管是韩馨予,还是即将醒来的唐韵诗,都别想。
车子驶过市中心,路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里,乔文栋穿着西装,出席会议,表情严肃,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李雪松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心里全是身边的陆云峰。
她不知道,电视上的这个男人,正在暗中策划针对陆云峰的阴谋,伺机发难。
而陆云峰,连看都没看那个屏幕一眼。
车子拐进安静的街道,陆云峰停好车,牵着李雪松下了车,两人手牵手上楼,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陆云峰心跳得厉害,砰砰直响。
可激动过后,一股纠结涌上心头,脚步不自觉放慢。
他想起了两人的“两年之约”,想起了还在病床上、即将苏醒的唐韵诗。
当初在家里,当着三家长辈的面,他和李雪松定下两年之约,承诺等唐韵诗醒来,再做最终选择,不能辜负任何人。
这才过去几个月?
他心里清楚,李雪松突然主动,一方面是上次自己提出后被她拒绝,她心生不忍,想补偿自己;
另一方面,是她察觉到唐韵诗和韩馨予的威胁,想用这种方式,把两人的关系彻底焊死,彻底掌握主动权。
他心里不停地在纠结。
一边是救命之恩的道义。
唐韵诗为了救他,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他连这点等待的时间都不肯给,未免太过薄情;
一边是心爱之人的心意。
李雪松出身名门,向来骄傲。
这次主动放下身段,若是被拒,她的自尊心必然会受重创,两人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甚至会影响未来的夫妻生活。
他犹豫着打开房门,两人走进屋内,屋内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李雪松转身,直接扑进他怀里,仰头索吻,动作大胆又急切,满是压抑已久的热烈。
陆云峰低头,刚要吻下去。
李雪松突然停下,声音带着提醒。
“云峰。”
“嗯?”陆云峰止住,以为她改了主意。
“你手机响了。”
陆云峰回过神,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安魁星的名字。
他放开她,接起电话。
“老大,陈建国那边有动静了!”
安魁星的声音立刻传来,很兴奋:
“高铁军他们监测到,从傍晚开始,陈建国的手机信号频繁联络,正在加紧追踪,大概率是陈继业要回来了。”
陆云峰看了眼时间,声音立刻调到工作状态,心里的杂念瞬间消散。
“今天是小年,陈继业选这个日子回来,就是想钻空子,盯紧所有信号,一有踪迹,立刻报告,绝不能让他跑了。”
这几天,安魁星和高铁军一直没闲着。
按照之前的部署,秘密监控了陈建国的住宅及周边区域,就等着陈继业自投罗网,同时也想趁机揪出市局里的内鬼。
挂了安魁星的电话,陆云峰立刻拨通宋明的电话:
“宋局,陈继业大概率正在往吉海赶,你通知李骏和吴志刚,让行动组待命,做好抓捕准备,随时出动。”
宋明的声音坚定。
“云峰,这边我打过招呼了。李骏和吴志刚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你那边一有确认消息,直接给李骏下命令就行。”
“谢谢宋局。”
“客气什么。”宋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小年了,能把这根刺拔了,大家都过个好年。”
挂了电话,陆云峰又翻到高铁军的号码拨过去。
这次响了四声才接。
“老大。”
自上次“南美牧场”之后,高铁军已自觉归到陆云峰团队,跟着安魁星一样,称呼陆云峰为老大。
“情况怎么样?”
“陈建国的手机信号一直没断,从傍黑到现在,往外打了至少七个电话。其中有三个是打给同一个号码,我查了一下,是馨园会所那边的座机。”
“那边什么动静?”
“别墅院子里有亮灯,厨房的灯一直在亮着,家里人来回忙碌,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高铁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按不住的兴奋,“老大,我觉得今晚陈继业肯定回来。”
“继续盯着。发现人影之后,安魁星那边出动,你这边负责放消息。”
陆云峰的声音略提高了些:“记住,把控好节奏,既要抓住陈继业,也要趁机揪出市局里的内鬼,一举两得,不能有任何闪失。”
高铁军立刻应下:
“放心吧,老大,我和安魁星已经演练多次了,流程都熟得很,保证万无一失,这次绝对让陈继业插翅难飞。”
陆云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站在客厅里没动。
日光灯亮着,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李雪松已经坐在沙发上,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打电话。
她从头到尾没出声。
她知道,今晚很关键。
抓捕陈继业,抓内鬼,相比于两人的第一次,更重要。
陆云峰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过头看她。
“雪松。”
“嗯。”
“抱歉。”他说。
“抱歉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解开外套。
动作很轻,手指从他的锁骨前面擦过去,带了一点温度。
“正事要紧。”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她把外套挂好,转身看着他,“你要是为了我耽误正事,那才叫不靠谱。”
陆云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通透。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今晚,委屈你了。”
“谁说的。”李雪松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就喜欢看你干正事的样子。”
陆云峰笑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电话。
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子里的灯光很暖。
这一刻,比任何亲密都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