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伴月山庄内灯火渐熄，只余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冷月汐的院中静室门紧闭，一道隔音禁制悄然布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下一刻，她心念微动，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司崇察觉到冷月汐进入立即现身在大殿内。
“主人深夜前来，可是有心事？”
冷月汐走到他身侧，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司崇，你可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丹药，能让无法修炼灵力的人生出灵根？”
司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让无灵根者生出灵根？”
他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凤潜大陆上万年以来，从未听闻过此种丹药。灵根乃天生，与生俱来，非后天所能造就。便是上古时期那些惊才绝艳的丹道宗师，也未曾留下此等丹方。”
冷月汐沉默，她早该想到的。若真有此等丹药，那些无法修炼的凡人岂不是都能踏上仙途？这世间又怎还会有凡人与修仙者之分？
但她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赵予之他们跟随自己时日虽不长，却个个忠心耿耿。此次父亲被掳，他们拼死相护，身上添了不知多少新伤旧痕，却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怨言。
她亲眼看着他们以体修之躯，硬撼筑基修士的灵力，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那一刻她便下定决心，要为他们寻一条出路。
“我知道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冷月汐低声道，“但总得试试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司崇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主人若真想一试，或许可以去典籍阁中翻阅一番，里面典籍浩如烟海，其中或许有些冷门的记载，能给你一些启发。”
冷月汐眼睛微微一亮。
她当即起身，朝空间深处的典籍阁走去。
典籍阁位于宫殿最西边，里面收藏了各种典籍以及奇闻异录，是为数不多没有被封印的地方。
冷月汐推开阁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年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三楼那间存放着各种奇闻异录的阁室。
翻。
再翻。
继续翻。
一卷卷古籍在她手中翻开又合上，一册册手札被她仔细翻阅，又从指尖滑过。
时间在寂静的翻阅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冷月汐翻动书页的手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卷泛黄的古老卷轴上。
卷轴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角已有些残破，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卷首三个古篆大字——五行丹。
冷月汐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细细看去。
“五行丹，五品丹。以五行灵果为主料，辅以地心火莲、玄冰玉髓等奇珍，经炼丹师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服用后，可短暂将修士体内单一属性灵力，转化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之一的灵力。时效三个时辰，过后灵力恢复如初，无损根基。”
冷月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行丹，确实不能让人生出灵根。但它能做到的事，却与她最初的想法极为接近——
将单一属性灵力，转化为其他属性的灵力。
她猛地合上卷轴，快步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拿出师尊留下的那本厚重的炼丹手札。
翻开，查找。
终于，在某一页上，她看到了师尊对五行丹的批注：
“五行丹，乃丹道中极为偏门却又极考验功力之丹。其难不在丹药品阶，而在五行平衡。稍有差池，轻则药效尽失，重则反噬服用者。老夫曾三次尝试炼制，仅成功一次。”
冷月汐看着那段批注，眼中却渐渐亮起光芒。
师尊能炼制成功，那便说明，此丹确实可行。
而师尊留下的那一次成功经验，对她而言，便是无价之宝。
她继续往下翻阅，手札中详细记载了那次炼制的全过程——药材的年份、火候的掌控、融丹的时机、每一道工序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尽数记录。
冷月汐看得入神，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炼制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应对之法。
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若是她能将五行丹改良一番，只要能让赵予之他们这些体修暂时拥有灵力，那么她便可以继续向这个方向钻研，进而让他们生出真正的灵根。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甚至有些疯狂。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冷月汐合上手札，闭目沉思良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已是一片坚定。
出了空间，外界天色已微明。
冷月汐换上一袭月白色衣袍，乌黑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整个人清冷出尘，却又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推开房门，院中，杜若杜衡两兄妹早已等候多时。
杜衡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见冷月汐出来，立刻上前行礼：“主子。”
杜若则笑嘻嘻地凑上来：“主子，您今天这身打扮真好看！是要出门吗？”
冷月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去双宇城黑市。你们随我同去。”
杜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杜衡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自从主子去了学院，他们二人便被留守在山庄，今日终于又能有机会随主子一同出门了。
“主子，我们这就去备马车！”杜衡说着就要往外而去。
“不必马车。”冷月汐抬手止住他，“现在就走。”
三人出了伴月山庄，化作三道流光，朝双宇城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