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8年3月，巴库的积雪终于融化，油区里的泥土变得松软，路边的小草冒出了嫩绿的芽尖。查尔斯站在提炼作坊的门口，看着哈桑拿着一个玻璃管，正和几个工人讨论着什么。作坊里的三台蒸馏器正“咕嘟咕嘟”地运转着，白色的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淡淡的彩虹。
“少爷，您来了！”哈桑看到查尔斯，立刻迎了上来，手里的玻璃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您看，这是我们新提炼出来的煤油，纯度已经达到92%了！”
查尔斯接过玻璃管，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的煤油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比之前的88%纯度又高了不少。他凑近闻了闻，只有淡淡的煤油味，没有之前的刺鼻气味。“怎么做到的？”查尔斯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喜。
哈桑拉着查尔斯走进作坊，指着蒸馏器旁边新增的一个铜制装置：“之前我们的蒸馏器只能分离出原油里的煤油成分，但还有一些杂质会混进去。我琢磨着，要是在蒸馏后加一个过滤装置，用活性炭过滤一遍，就能把杂质去掉。您看，这个铜制的就是过滤罐，里面装着活性炭，煤油从蒸馏器流出来后，先经过过滤罐，再装进油桶，纯度就提高了。”
查尔斯仔细看着过滤罐——大概有半人高，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活性炭，煤油从顶部流进去，经过活性炭的过滤，从底部的管道流出来，变得更加清澈。他问道：“这样会不会增加成本？活性炭需要经常换吗？”
“成本增加得不多，”哈桑笑着说，“一公斤活性炭能过滤50升煤油，每公斤活性炭只要0.1卢布，过滤100桶煤油（升）只需要318公斤活性炭，成本31.8卢布。而且活性炭用三次后还能再生，把它放在太阳下晒一晒，就能继续用，实际成本更低。”
查尔斯心里算了一笔账——之前纯度88%的煤油每升卖0.45卢布，现在纯度92%的煤油，至少能卖到每升0.5卢布，每升多赚0.05卢布，每天10桶煤油（1590升）就能多赚79.5卢布，一个月就是2385卢布，远超过活性炭的成本。而且纯度更高的煤油，更容易被商人接受，以后还能开拓更多市场。
“太好了，哈桑！”查尔斯拍了拍哈桑的肩膀，“你立刻安排工人，给所有蒸馏器都装上过滤罐，以后我们只生产纯度92%以上的煤油。另外，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办法降低提炼的损耗率？之前我们提炼10桶原油，只能得到4桶煤油，损耗率还是太高了。”
哈桑点了点头：“少爷，我早就在琢磨这个了。之前我们的蒸馏温度控制得不太准，有时候温度太低，煤油分离不彻底；有时候温度太高，又会把煤油变成气体浪费掉。我最近做了个试验，把蒸馏温度控制在150-180摄氏度之间，再调整冷凝管的水流速度，损耗率能从之前的60%降到45%，也就是说，10桶原油能得到5.5桶煤油！”
“真的？”查尔斯眼睛一亮，损耗率降低15%，意味着同样多的原油，能产出更多的煤油。他立刻说：“你现在就试验，我在这里看着。”
哈桑立刻指挥工人调整蒸馏器的温度，他手里拿着一个温度计，插进蒸馏器的铜锅里，仔细观察着温度变化。“温度到150度了！”哈桑喊道，工人立刻调整煤炭的用量，保持温度稳定。冷凝管的水流速度也被调慢了一些，确保蒸汽能充分冷凝成液体。
一个小时后，第一桶经过新方法提炼的煤油流了出来。哈桑用比重计测量了纯度，是92.5%；又统计了产量——1桶原油（159升）提炼出了87.45升煤油，正好是55%的出油率，损耗率真的降到了45%！
“成功了！少爷，成功了！”工人们欢呼起来，哈桑也激动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成就感。查尔斯看着桶里清澈的煤油，心里也很兴奋——提炼技术的突破，不仅能提高产量，还能降低成本，让“北境煤油”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
接下来的几天，哈桑带着工人给所有蒸馏器都装上了过滤罐，还教会了工人如何精准控制蒸馏温度和冷凝水流速。到3月中旬的时候，提炼作坊每天能处理30桶原油，产出16.5桶纯度92%以上的煤油，比之前多了6.5桶，每天的利润从460卢布涨到了780卢布。
查尔斯让彼得把新提炼的煤油样品送到第比利斯，尼古拉耶夫看到样品后，立刻增加了订单量，从每个月500桶涨到了800桶，还把价格提高到了每升0.52卢布，因为纯度更高的煤油在第比利斯很受欢迎，很多贵族和商人都愿意花高价购买。
3月20日，尼古拉耶夫亲自来到巴库，和查尔斯签订了长期合作合同。合同里约定，查尔斯每个月给尼古拉耶夫供应800桶纯度92%的煤油，每升0.52卢布，尼古拉耶夫负责从巴库到第比利斯的运输，查尔斯则保证煤油的质量和供应量，合同期限为两年。
签订合同后，尼古拉耶夫参观了提炼作坊和新钻井机，看着运转的机器和清澈的煤油，忍不住感叹：“查尔斯先生，您真是个天才！我做了这么多年燃料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先进的提炼技术和这么高纯度的煤油。以后我们要是能把煤油卖到莫斯科，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尼古拉耶夫先生说得对，”查尔斯笑着说，“我也有这个打算，等巴库的产量再提高一些，我们就开拓莫斯科的市场。到时候，还需要您的帮助。”
尼古拉耶夫立刻点头：“没问题！莫斯科的商人我认识不少，只要您的煤油质量好，我保证能卖出去。”
当天晚上，查尔斯在作坊旁的空地上举办了一场庆祝晚宴，请了所有工人和阿里、哈桑、伊凡、彼得等人。晚宴上，查尔斯宣布，因为提炼技术的突破和订单的增加，给每个工人都涨了工资——普通工人从每天0.5卢布涨到0.6卢布，技术工人（比如操作蒸馏器和钻井机的）涨到0.8卢布，哈桑和伊凡更是涨到了每天2卢布。
工人们听了都欢呼雀跃，纷纷举杯向查尔斯敬酒。阿里喝着奶茶，对查尔斯说：“查尔斯，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现在我们的煤油卖得这么好，以后巴库的石油生意，肯定是我们的天下。”
查尔斯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提炼技术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制造更多的钻井机和抽油机，开采更多的原油，建立更完善的运输网络，让“北境煤油”照亮整个高加索，甚至整个欧亚大陆。而这一切，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去实现。